“你是誰？滾出去！”此刻的行宮裡，老皇帝震驚且恐懼地看著眼前正朝他走來的女人，慌亂之下，將手中的東西一股腦兒地朝她扔了過去。
鋒利的茶杯碎片在空中劃過一道寒光，無情地劃破了柳才人的手臂，殷紅的鮮血瞬間滲出，染紅了她的衣袖。
然而即便如此，柳才人依舊咬著牙，努力地朝著老皇帝所在的位置艱難挪去。
“皇上，是我呀，我是阿茹，您難道不記得我了嗎？”阿茹，那是往昔兩人濃情蜜意時，皇上對她親暱的稱呼。
只是時光悠悠，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這兩個字，柳才人自己都險些遺忘在歲月的角落裡。
她目光中滿是深情與眷戀，凝視著眼前的男人，心底暗自期許，試圖能從他的臉上捕捉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喜歡與懷念。
可現實終究還是讓她失望了，對方從最初的驚嚇中回過神後，眼中只剩下了濃濃的厭惡與怨恨。
這樣的眼神，像極了多年前將她貶為才人的那一刻，冰冷刺骨。
看來，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終究還是不願相信她。
“你怎麼還沒死，你這個賤婦娼婦為什麼還沒死？”老皇帝不知從哪來的一股蠻勁，竟猛地衝上前，直接將柳才人狠狠摁在地上，雙手如鐵鉗一般死死地掐住她的脖頸。
在行宮的這些日子，漫長而孤寂，除了平日裡來送飯菜的宮女太監，其餘時候皆是冷冷清清，連個活物的影子都少見。
他日夜期盼著能有個人來陪陪自己，可如今真見到柳才人，滿心的怨憤卻讓他只想親手將她掐死。
他在心底暗自懊悔，自己當年怎麼就一時心軟，沒殺了這個女人呢！
“咳，皇上，臣妾當年真的是被冤枉的呀，臣妾對您的一片真心天地可鑑，絕對沒有和別人苟合，珏兒也千真萬確是您的親生骨肉啊。”柳才人艱難地掙扎著，聲音因為窒息而變得沙啞。
“你閉嘴，我不想聽你說這些！”老皇帝怒目圓睜，大聲呵斥道。
望著眼前已然癲狂的老皇帝，柳才人奮力地扭動著身軀，她並非貪生怕死，只是好不容易才見到他，實在不想就這麼輕易地離開。
好在這幾日老皇帝茶不思飯不想，身體虛弱得很，手上的力氣終究沒多大，在柳才人的拼命掙扎下，竟然真讓她給掙脫開了。
柳才人踉蹌著跑到一旁，劇烈地咳嗽起來。
看著她這般狼狽卻又跑得飛快的模樣，老皇帝自嘲地笑了笑。
不是主動巴巴地來到他身邊的嘛，怎麼稍微折騰一下就受不住了。
“皇上，請您相信臣妾啊，臣妾這麼多年，日日夜夜都念著您，做夢都想見您一面。”柳才人一邊咳嗽，一邊說道，“但臣妾深知自己早已容顏不再，看著您身邊佳麗如雲，臣妾實在自慚形穢，自覺無顏面聖。皇上，您就讓臣妾留在您身邊陪著您吧，往後的日子，臣妾一定會悉心照料您，再也不離開您。”
柳才人稍稍緩過了些勁兒，便又手腳並用地朝著老皇帝的身邊爬去。
這一番飽含深情的話語，果然讓老皇帝沉默了下來。
但他並非被這份深情所打動，而是在心底暗自盤算，把她留下來對自己究竟有沒有什麼好處。
如今他已然退位，贏宸又是個性格綿軟之人，想來自然不可能派人來暗殺他。
可皇后那個心狠手辣的毒婦就說不定了，萬一她在送來的飯菜裡下毒，那自己豈不是危險萬分。
留著這麼一個活人在身邊，真遇到危險情況了，說不定還能擋一擋。
況且往後的日子，他獨自一人在這空蕩蕩的行宮，著實太過孤寂，他向來習慣了有人伺候、享樂的日子，身邊沒個人陪著，還真是渾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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