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揭穿身份的餘荼一下子變得手足無措,立在原地任由質問,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襬。
“你是北境人?”姒柔長劍出鞘,劍尖直指他的咽喉,聲線因怒意微微發顫,“說,是誰派你來的?”
“不是的夫人,您信我!”餘荼慌忙抬眼,眼底滿是急切,“我確實是北境人,但絕不是奸細!”
姒柔深吸三口氣,胸口起伏才漸漸平復。方才得知自己精挑細選的女婿藏了這麼多秘密,她只覺得一陣心慌——這樣一個連身份都含糊的人,如何能放心將女兒卿薇託付給他?
一旁的陳天佑倒還冷靜。當年是他親自選中餘荼,雖早察覺這少年身份有異,卻偏愛他比同齡人沉穩的性子,不僅收為家中侍衛,還默許他陪在女兒身邊。這些年餘荼為陳家辦了不少事,從未出過差錯,他不信對方會是心機叵測之輩,此事定有誤會。
“餘荼,我給你機會。”陳天佑向前半步,目光沉沉,“先解釋清楚,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還有,這屋子裡的人是誰?”
他們本是追著北境探子的蹤跡而來,如今既撞破了餘荼的身份,總要討個說法。可面對追問,餘荼卻突然閉了嘴,只垂著頭立在門前,任憑怎麼問都不吭聲。
“你這悶葫蘆!”姒柔被他這副模樣氣極,抬手就拍在他後腦勺上。餘荼悶哼一聲,依舊低著頭,腳下卻紋絲不動地守著門框。姒柔想推開他闖進去,手腕卻被他死死攥住,兩人一時僵持在門口。
其實以姒柔夫婦的身手,要撂倒餘荼並非難事。可他們心中仍存著信任,願意再給這孩子一次機會,可他這油鹽不進的樣子,實在讓人窩火。
“你閃開!”姒柔加重了語氣,眼神卻軟了幾分,“等我把事情查清楚,若是真誤會了你,我親自向你賠禮道歉。但你要記住,若是你敢出賣璟國,即便卿薇在這兒,她也會大義滅親!”
這話她說得狠,心裡卻像被針扎似的疼。這些年她早把餘荼當半個兒子看,如今卻不得不說出這樣的話。餘荼瞳孔猛地一縮,終是抬了抬頭,聲音沙啞:“我從未背叛璟國,也從未對不起卿薇。”說完,又重新垂下頭,再無多言。
就在這時,屋內突然傳來一道聲音——說是女子的聲音,卻又太過暗啞,像被蟲蛀過的陳年老木,粗糙得刺耳。
“荼兒,讓他們進來吧。”
“早晚都要見面,哪有把老朋友拒之門外的道理?”
這熟絡的語氣,倒像是與他們相識多年。可姒柔絞盡腦汁,也想不起自己認識這樣一位嗓音沙啞的人,身旁的陳天佑也皺緊了眉,眼中滿是疑惑。
餘荼卻像是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驟然垮下,默默退到一旁,低聲道:“對不起夫人大人,我實在有難言的苦衷。”
“算了。”姒柔擺了擺手,語氣裡的怒意消了大半,“等我查清楚,再來和你算賬。”她向來是刀子嘴豆腐心,看著餘荼這副為難模樣,終究狠不下心再責怪。陳天佑也走上前,拍了拍餘荼的肩膀,眼神里滿是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