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宗後山，天未亮。
林風挑著兩桶山泉水，踩著結霜的石階往上走。扁擔壓得肩膀生疼，但他不敢停——雜役頭目劉三爺說了，辰時之前挑不滿十擔水，今天的月例靈米就要扣一半。
月例靈米，三斤。是他一個月裡唯一的靈氣來源。
林風今年十六歲，入青雲宗三年，雜役三年。三年前測靈根時，測靈碑上只亮起一絲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灰光，負責測試的外門弟子連他的名字都懶得記，直接劃到了雜役名錄裡。
“廢靈根，下一個。”
三年了，這句話像根刺紮在他心裡。
但他沒死心。
林風把水倒進伙房的大缸，擦了把汗，從懷裡摸出一顆灰撲撲的珠子。珠子不大，比鴿蛋還小一圈，表面粗糙無光，像河灘上隨便撿的鵝卵石。
這是混沌珠。他三年前在山澗裡撿到的，當時只覺得這珠子摸起來溫熱，就留了下來。後來他發現自己每次握著珠子入睡，第二天醒來精神都會好一些——僅此而已。
至少到昨天為止，僅此而已。
林風把混沌珠貼在眉心，按照從外門弟子那裡偷聽來的引氣訣殘句，嘗試感應靈氣。
靈氣確實有。青雲宗建在靈脈上，哪怕是雜役區，空氣裡也漂浮著稀薄的靈氣。但這些靈氣太駁雜了，混著山間的溼氣、草木的腐氣、甚至伙房的油煙味。以林風堵塞的經脈，根本吸不進丹田。
混沌珠微微一熱。
一絲極細的清涼從珠子滲入眉心，沿著經脈往下走。那些淤塞的經脈像被螞蟻啃開了一條縫，一小縷靈氣勉強擠了進去。然後，清涼消失了。
林風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又只提純了這麼一點。”
混沌珠能提純靈氣，這是他在半年前發現的。無論多駁雜的靈氣，經過珠子過濾後都會變得純淨。但效率極低，半年時間，他也只是從完全無法引氣，勉強到了引氣一層的門檻——而且沒跨過去。
他把混沌珠收回懷裡，貼身藏好。
混沌珠內部有一個空間，約莫一立方。空間裡死寂一片，放進去的東西不會變質，但也不會生長。他試過放靈石，三天後靈石褪色成了普通石頭。
珠子在吃靈氣。林風很確定。
但珠子內的空間只能存死物——放進去的草藥會乾枯，放進去的活蟲會僵死。一立方的死寂空間，除了藏點東西，似乎沒什麼大用。
“林風！”
伙房外傳來劉三爺的吼聲。林風趕緊跑出去。
劉三爺是個四十來歲的壯漢，臉上橫肉堆疊，是雜役區的頭目。他上下打量林風一眼，把一疊髒碗推過來：“洗丹爐，今天外門要煉一爐聚氣丹，丹爐必須洗得乾乾淨淨。洗不完，今天的靈米扣光。”
林風低頭接過碗碟：“是。”
他往煉丹區走，路上遇到幾個雜役。沒人跟他打招呼。在雜役區，一個廢靈根、又不會討好頭目的傻子，不值得交往。
林風也不在意。他端著碗碟走進煉丹房，開始清洗丹爐。藥渣混著丹灰，黏在爐壁上，得用竹片一點點刮。他颳得很仔細——丹灰裡偶爾會殘留一絲靈氣，雖然少得可憐，但混沌珠能提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