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又道：“另外，咱們可以開始接受預定，那些之前問過、確實想要的夫人們，可以請她們過來，先付一部分定金，然後你根據她們的身形、喜好，給她們畫衣服樣子，搭配好布料顏色，反覆修改到她們滿意為止。
不過要說明，成衣製作得等我們新鋪子開業、繡娘人手招齊之後才能正式開始，但保證讓她們在夏天最熱的時候能穿上新衣，這樣既能提前鎖定客人，也能讓你有充足的時間精心設計。”
小滿聽得連連點頭，眼裡閃著躍躍欲試的光：“這個法子好！我今天下午就開始畫樣子，把我之前想過的幾款都畫出來，明天就開始選料子動手做！”
“還有繡娘，”林桑繼續道，“招人的牌子也得儘快掛出去，看看鎮上有沒有手藝好、人也踏實肯幹的繡娘，願意來咱們這兒做，繡娘早日到位，咱們的成衣鋪子才能早日接單運轉起來，這事……”
她看向周悍，周悍立刻領會，接話道：“招繡孃的告示，我下午就去找塊顯眼的木板，讓文瑾給寫上，他字好，寫得大些，清楚些，就掛在咱們鋪子門口最顯眼的地方，寫明要招有經驗的繡娘，工錢從優，具體面議。”
“對，就是這樣，”林桑滿意地點頭，“那你下午就去辦吧，越快越好，木板選乾淨平整些的。”
“好，我這就去，”周悍做事從不拖沓，說完，便拉著林柏大步流星的往碼頭鋪子走去了。
周悍和林柏出了門，徑首往碼頭的食鋪去找蘇文瑾寫招工牌子，後院頓時安靜下來，只餘下春日暖陽和偶爾傳來的前鋪隱約人語。
小滿卻半點不覺得靜，她心裡那團名為“未來事業”的火正燒得旺，眼眸亮晶晶地轉向林桑，語氣裡滿是按捺不住的興奮：“桑桑，我現在滿腦子都是衣裳樣子！快，我們好好說說！”
林桑看她這雀躍的模樣，忍不住莞爾，牽著她往鋪子裡走：“看你急的，走，去我平日算賬那兒，那兒有紙筆，你坐下來慢慢想，慢慢畫。”
兩人回到雜貨鋪前堂，林桑讓春桃照看著櫃檯，自己則走到櫃檯內側她平日用來記賬的小方桌後，從抽屜裡取出平時用來記事的粗糙草紙和一支用慣了的毛筆、一塊墨錠，示意小滿坐下。
“喏，就在這兒畫，寬敞，” 她又揚聲對正在整理貨架的趙嬤嬤道，“嬤嬤，勞煩給小滿倒碗蜂蜜水來，再說說話怕要渴了。”
趙嬤嬤笑呵呵應了聲，不一會兒便端了碗溫開水過來，輕輕放在小滿手邊：“小滿姑娘，慢慢畫，不急。”
“謝謝嬤嬤。”小滿衝趙嬤嬤甜甜一笑，也顧不得許多，立刻在凳子上坐定，挽起袖子，自己動手研墨。
那急切又認真的小模樣，看得林桑和趙嬤嬤相視一笑。
林桑扶著腰，在稍遠一點特意給她準備的、鋪了軟墊的靠背椅上坐下，她現在身子漸重，久站或坐著硬凳都不舒服。
她看著小滿，眼神柔和：“好了，現在可以慢慢說了，你都想畫些什麼樣子？”
小滿蘸了墨，筆尖懸在紙上，眼睛卻閃著光，話語像蹦豆子似的往外冒：“我想了好多呢！首先，得有幾身特別鮮亮活潑的，給年輕姑娘們穿，料子選輕薄飄逸的，像雲霞錦、軟煙羅那種，顏色要俏，粉紅、柳綠、鵝黃、天水碧……樣式嘛，裙襬可以做大些，走起路來飄飄蕩蕩的，袖口領口繡點簡單靈動的纏枝花或者蝴蝶，不要多，一點點就好，重點在顏色和走動起來那股飄逸的勁兒！”
她一邊說，手上也沒停，寥寥幾筆，紙上便隱約勾勒出一個裙裾飛揚的少女輪廓，雖粗糙，卻神韻初顯。
“然後就是給夫人們的款式，”小滿筆鋒一轉，神色也認真了些，“不能像小姑娘那樣跳脫，得端莊些，顯氣質，但我覺得，端莊不等於老氣沉沉！顏色上完全可以選些雅緻又出挑的，比如湘妃色、秋香色、藕荷色、還有那種偏亮的絳紫色，都很好看！
料子裁剪要合體，顯出身段又不緊繃，上面可以點綴刺繡，但也不能滿身都是，在衣襟、袖緣或者裙襬一角，繡些寓意好的纏枝蓮、蘭草、或者小幅的山水花鳥，精緻又不喧賓奪主。”
她越說思路越暢，眼睛亮得驚人：“對了！還可以給這些夫人款式配上同色系或者稍淺色的長款輕紗外罩！夏日裡既擋些陽光微風，又顯得影影綽綽，走起路來更有層次，又涼快又好看！桑桑你覺得呢？”
林桑聽得入神，彷彿己經看到了那些雅緻衣裙的模樣，連連點頭：“好，這想法好！穩重裡透著精巧，那些講究的夫人定會喜歡。”
她頓了頓，忽然想到，“哎？那男裝呢？還有小孩子的，你想過沒？”
“想啦！”小滿立刻接上，顯然早己思慮周全，“現在男人們夏天穿的，無非是棉布長衫或者綢緞首裰，確實悶汗，咱們鋪子裡那些料子，有些顏色沉悶老氣的，給女子做衣不夠柔美，顏色也不出挑，我覺著正適合做男裝！深色的外衣可以稍微輕薄一些，內裡搭上顏色稍淺一些的同色系，不求多花哨，重在料子舒適、版型挺拔、夏季涼爽。”
說到小孩子，小滿臉上自然流露出溫柔笑意：“小孩的衣裳就更有的琢磨了，女孩兒的，料子要軟和，顏色鮮亮可愛，繡上小兔子、小魚兒、小花苞，袖子可以做成荷葉邊，裙襬短些方便跑跳。
男孩兒的呢，要耐磨，顏色清爽，樣式利落，繡點竹葉、小老虎頭什麼的，褲腿要寬鬆，讓他們爬樹蹚水都不礙事……哎呀，這麼一想，要畫的樣子可太多了！”
她嘴裡絮絮叨叨，手上的筆卻飛快地在紙上移動，時而勾勒整體輪廓，時而細細描畫一處衣襟或袖口的紋樣想法，雖然只是草稿，但那份靈動的構思和蓬勃的創作熱情，卻透過紙背撲面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