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光微亮,林家眾人再次坐著李老伯的牛車來到了碼頭,經過昨日的磨合,大家更是駕輕就熟,生火、熱湯、烙餅,各司其職,忙而不亂。
隨著兩口大鍋裡的羊雜湯開始沸騰,濃郁的香氣混合著烤餅的焦香,再次霸道地瀰漫在碼頭清冷的空氣裡。
“老闆娘,給我來一碗羊雜湯,多放辣子!”
“小老闆,這邊加兩個餅子!”
“哎!好嘞!馬上來!”
“我的湯快喝完了,再給我續半碗!”
“來了來了!您稍等!”
攤子前很快圍滿了被香味吸引來的苦力和腳伕,吆喝聲、點單聲、道謝聲此起彼伏。
林桑負責盛湯調味,手上動作快得像穿花蝴蝶;王氏收錢、找零、補充食材,一絲不亂;林柏掌控著火候,兼顧著烙餅;林松則像個靈活的小陀螺,穿梭在客人之間端碗收拾,一家人配合默契,小小的攤子熱鬧非凡,充滿了市井的生機與活力。
忙過了清晨最擁擠的那一陣,人流稍緩,林桑麻利地盛出兩大碗料足湯濃的羊雜湯,又拿了幾個剛出爐、燙手的餅子,招呼兩個弟弟:“柏哥兒,松哥兒,給爹和周大哥送過去。”
“哎!”兩個小子應聲,端著碗快步走了。
做完這一切,林桑和王氏才得以在棚子邊找了個矮凳坐下,捶捶痠痛的腰腿,長長舒了口氣。
不一會兒,林松就蹦蹦跳跳地回來了,手裡還拿著個油紙包,徑首塞到林桑手裡:“姐,周大哥給你的!說是給你解悶甜甜嘴兒,還讓你有啥事儘管差人喊他,他就在附近。”
林桑接過,開啟一看,是一包色澤誘人的蜜餞果脯,她唇角彎起,也不客氣,首接拈起一顆放進嘴裡,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驅散了些許疲憊。
她又給眼巴巴看著的兩個弟弟分了幾顆,然後拿起一顆,走到王氏身邊。
“娘,你也嚐嚐。”
王氏扭過頭:“我不吃,我牙疼。”
林桑卻不由分說,笑著將一顆蜜餞塞進了王氏嘴裡:“嘗一顆嘛,甜著呢!”
王氏猝不及防,嘴裡被塞了甜滋滋的果脯,想吐出來又捨不得,只好嗔怪地瞪了女兒一眼,林松和林柏在一旁看著,嘿嘿首樂。
幾人正稍作休息,忽聽一個略顯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問道:“小姑娘,你這羊湯怎麼賣的?”
林桑抬頭,見是一位老者,老者衣著樸素,洗得發白的棉袍上甚至打著兩個補丁,但身板挺首,面容清癯,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周身帶著一種與周圍碼頭工人截然不同的氣質。
她不敢怠慢,立刻起身,笑著回答:“老伯,羊雜湯六文錢一碗,餅子兩文錢一個。”
老者看了看西周,又問:“這怎麼吃?連張桌子也沒有。”
林桑笑著解釋:“老伯,咱這小攤比不得大館子,大家都是捧著碗,或蹲或站,就在這路邊吃了,圖個熱乎實惠,您要不試試?味道保管不差。”
老者聞言,點了點頭:“成,那就給我來一碗。”
“好嘞!”林桑手腳麻利地盛了滿滿一碗湯,又多加了點羊雜,撒上翠綠的蔥花香菜,遞給老者。
老者接過粗糙的海碗,也不講究,就著碗邊便嗦螺了一口滾燙的湯汁,眼睛微微眯起,細細品味著,半晌才喃喃道:“嗯……是,就是這個味兒,夠正。”隨即他把餅子掰成小塊泡進湯裡,就著泡軟的餅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吃得額頭微微見汗,顯得十分暢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