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外面的流言蜚語跟各方算計,周家這邊絲毫不受影響,周大娘回到村裡後,第二天就帶著周悍和林桑的庚帖,特意走了十幾里路,去請一位頗有名氣的算命先生合八字、選日子。
那先生仔細推演後,捋著長鬚笑道:“八字相合,乃是良緣,男命剛毅,女命堅韌,相輔相成,家業可興。”
接著,他又翻看了許久黃曆,最終選定了幾個吉日,都在明年秋收之後。
周大娘千恩萬謝,付了酬金,揣著那寫有吉日的紅紙,心裡的一塊大石總算落地。
與此同時,周悍也在為生計奔波,冬日碼頭零散活計收入驟減,他深知成家後開銷更大,必須尋個來錢更快的門路。
他想起之前曾在碼頭結識的一位鏢局鏢頭,為人豪爽仗義。
他尋上門去,那鏢頭正好接了趟往北邊州府運送一批貴重藥材的鏢,路途雖遠,且有幾分風險,但酬金豐厚,抵得上在碼頭幹小半年。
鏢頭看中周悍身手好、力氣大、人又沉穩可靠,便點頭應允,讓他作為隨行護衛之一。
暮色西合,周悍踏著冬日傍晚的寒氣回到了家。
周大娘正在灶間忙碌,鍋裡咕嘟著簡單的粥飯,見兒子回來,連忙盛了一碗熱粥遞過去:“回來了?快喝口熱的暖暖身子,事兒……辦得怎麼樣?”
周悍接過碗,粥的熱度透過粗陶碗壁傳到掌心,驅散了些許寒意。
他在母親對面坐下,喝了一大口粥,才抬眼,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娘,活計定下了,跟鎮遠鏢局走一趟,押送藥材去北邊的涼州。”
“鏢局?涼州?”周大娘盛粥的手一頓,臉上瞬間寫滿了擔憂,“那麼遠?路上……聽說不太平啊悍兒!這……”
“娘,放心,”周悍打斷母親的憂慮,目光沉穩,“鏢頭是熟人,路子熟,帶的也都是好手,這趟活計雖然遠,但酬金給得足,一趟下來,抵得上在碼頭小半年,等成了家,花銷大,得早點打算。”
周大娘看著兒子堅定沉穩的眼神,知道他己經下了決心,她瞭解自己的兒子,沒有把握的事他不會輕易應承。
她嘆了口氣,將擔憂壓回心底,伸手替兒子理了理衣領:“你既然決定了,娘也不攔你,只是……一路上千萬要小心,凡事彆強出頭,平安回來最要緊。”
“我知道,”周悍點頭應下。
周大娘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重要的事,語氣變得鄭重起來:“既然活計定下了,出門的日子也近了吧?走之前,咱們得趕緊去趟林家,把請期的事辦了,把成婚的日子定下來!這可是頭等大事,不能耽擱!得讓桑桑和親家他們安心。”
她盤算著:“正好,我前幾日去合的八字,先生給了幾個好日子,都在明年秋後,咱們明日就去,帶上王媒婆,把日子敲定!你這一去一個多月,回來都快過年了,總不能讓人家姑娘心裡沒著沒落地等著。”
周悍聽著母親的話,冷硬的唇角微微牽動了一下,眼中也流露出贊同和一絲期待。
他確實想在她離開前,將他們的大事向前推進一步,讓她安心。
“好,聽孃的,明日一早我們就去。”
母子倆就著昏黃的油燈,又細細商議了明日去林家要帶的禮物和說辭。
屋外寒風依舊,屋內卻因這即將落定的婚事和對未來的期盼,充滿了暖意。
第二日,周大娘母子帶著王媒婆,再次備上幾樣精緻的點心和新扯的布料作為禮物,來到了林家,正式“請期”。
這一次,林家的氣氛更加融洽親熱。
周大娘拿出算命先生選定的吉日,王氏和林老大仔細看了,又徵詢了族老的意見,最終選定在明年秋分之後,九月十六 這個日子,天氣涼爽,農忙也己結束,正是辦喜事的好時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