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家人熱熱鬧鬧地商議著後續的細節,臉上都洋溢著對未來的憧憬。
事情定下後,周悍尋了個機會,與林桑走到院中僻靜處。
“林桑,”他看著她,聲音低沉,“我接了趟活,要跟鏢局出趟遠門,可能得過一個多月才能回來。”
林桑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擔憂:“遠門?路上……安全嗎?”
“放心,去的都是熟路的鏢師,我跟著,只是多個照應,”周悍語氣沉穩,試圖讓她安心,“酬金多些,往後……日子也能寬裕點。”
林桑知道他是為了他們的未來奔波,心中感動,輕輕點了點頭:“那你一定萬事小心,家裡……還有攤子,你不用掛心,我和爹孃會照料好的。”
周悍看著她清澈眼眸中的關切,心裡一暖,低聲道:“嗯,我走後,你們在碼頭若遇到什麼難處,可以去找趙總管,或者……去衙門尋王書吏,我都打過招呼了。”
“我知道了,”林桑輕聲應下,猶豫片刻,還是補充道,“……早點回來。”
周悍重重點頭:“一定。”
與林桑說完出行的事,兩人之間一時沉默下來,只有冬日傍晚的風掠過光禿禿的枝頭,發出細微的嗚咽。
周悍看著她微垂的眼睫,映著夕陽柔和的光暈,心中一動,想起懷中那揣了一路、帶著他體溫的小小物事。
他有些笨拙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用乾淨軟布仔細包裹著的小包,遞到林桑面前,聲音比平時更低沉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這個……給你。”
林桑微微一怔,抬眼看他,見他目光專注中帶著點侷促,便伸手接了過來。
軟布入手微溫,她輕輕開啟,只見裡面躺著一隻銀質的耳墜。
那耳墜樣式簡潔,卻十分精巧。
下面是水滴狀的銀託,打磨得光滑潤澤,上面託著一顆小巧圓潤、色澤溫白的珍珠,雖不是名貴之物,但在暮色中散發著柔和瑩潤的光澤。
銀鉤彎處,還極其細緻地鏤刻著細細的纏枝蓮紋,寓意吉祥。
“這……”林桑有些意外,抬頭看向周悍。
他一個整日與力氣活打交道的漢子,竟會挑選這樣細緻秀氣的物件。
周悍被她看得耳根微熱,目光移向別處,語氣依舊平首,卻透著一絲認真:“在鎮上銀鋪看到的,覺得……襯你,不值什麼錢,你……留著戴。”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聲音更低了些:“我這一去時日不短,你……戴著它,就當是個念想。”
林桑的手指輕輕拂過那顆溫潤的珍珠和冰涼的銀鉤,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痠軟軟的。
她抬起頭,眼中漾開清淺而真切的笑意,如同春水破冰,將那點離愁都沖淡了些許。
她將耳墜小心地重新包好,握在手心,輕聲地說:“很漂亮,我很喜歡,謝謝周大哥。”
周悍看著她明亮的眼眸和唇邊那抹令他心安的笑意只覺得胸膛被一股滾燙的情緒填滿。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織在一處。
那隻小小的、帶著他體溫的銀珍珠耳墜,靜靜地躺在林桑掌心,如同一個無聲的誓言,連繫著即將到來的別離,也照亮了對歸期和未來的共同期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