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這梳了婦人頭了！小滿姑娘這是……成婚了？”
女客們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著，小滿臉微紅，卻落落大方地點頭：“是，前幾日剛成婚。”
“哪家小夥子這麼有福氣？能娶到小滿姑娘這樣的能人！”
“就是就是！小滿姑娘畫的衣裳樣子最時新了！”
“以後該叫陳娘子了！快快快，陳娘子，給我看看，我穿什麼顏色的料子合適？我想做件紅色的過年穿，你看我合適嗎？”
小滿被一幫女眷簇擁著往鋪子裡走，一邊走一邊笑著回應：“紅色好，喜慶，您皮膚白，穿正紅肯定好看，不過料子得選厚實些的，現在天冷……”
她說著，自然地接過一位婦人手裡的料子，仔細摸了摸質地，又對著光看了看顏色，給出中肯的建議。
那婦人連連點頭：“聽你的！你說好就是好！”
林柏站在門口，看著媳婦在人群中游刃有餘的樣子，嘴角忍不住上揚，他撓撓頭，笑著轉身去了隔壁雜貨鋪。
雜貨鋪裡同樣熱鬧，快過年了，來置辦年貨的人絡繹不絕——買紅紙對聯的，買炮仗煙花的，買瓜子糖果的，還有扯布料做新衣、買針頭線腦、胭脂水粉釵環耳墜的。
春桃和趙鐵生在人群中忙得腳不沾地。
尤其是春桃，正被幾個大娘圍著，這個問：“春桃姑娘，這幾種針線哪個好用？我要做棉襖，得結實點的。”
那個問：“這塊藍布耐磨不？給我家小子做身衣裳，那皮猴子，三天就能磨破。”
春桃一邊應付著，一邊手裡不停，拿布、量尺寸、裁布、算賬，動作利落，條理清晰。
一個大娘看著她麻利的模樣，忍不住誇道：“春桃姑娘長得好看，又能幹，誰家娶了這樣的媳婦，那可真是燒高香了！春桃姑娘，定親了沒有啊？”
春桃臉一紅，手上動作頓了頓，低聲道：“還沒……”
“哎喲！還沒許人家？”那大娘眼睛一亮，立刻湊近些，“我孃家有個侄子，今年二十二，在碼頭做工，人老實，能幹，一個月能掙八百文呢！家裡有房有地，爹孃也年輕，能幫襯……”
另一個大娘不幹了，擠過來：“你那侄子我見過，個子矮了點，我這邊有個小夥子，在鐵匠鋪當學徒，馬上出師了，人高馬大，家裡就一個老孃，嫁過去就當家！”
“我那侄子會疼人！”
“我這小夥子有力氣！”
兩個大娘你一言我一語，竟在鋪子裡爭了起來。
春桃哭笑不得，連連擺手：“大娘，大娘，我……我還不想考慮這些……”
“哎呀，姑娘家哪能不考慮！你都二十二了，再不抓緊，好小夥子都讓人挑走了！”
“就是！春桃姑娘，你好好想想，我那侄子真不錯……”
好不容易把幾位熱心的大娘送走，春桃才鬆了口氣，一抬頭，看見林柏站在櫃檯邊，正笑呵呵地看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