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久在衙門做事,深諳出門在外的道理——趕路不宜太急,休息好了才能走得更遠。
林松從小到大,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老家鎮上。
雖然他們鎮子不小,佔地能跟普通的縣城相媲美——當年鎮上出過大人物,所以才特設鎮衙管理一方,自成一體。
鎮上商鋪林立,市集熱鬧,什麼都有,這邊的人輕易不會往縣城跑。
但地方與地方之間,終究存在差異。
越是接近縣城的地界,官道越發寬敞平坦,路上的車馬人流也明顯多了起來。
有走鏢的隊伍,鏢旗飄揚,鏢師們騎馬護衛著貨物;有探親訪友的車轎,簾幕低垂;有做生意的商隊,馱著大包小包的貨物;
偶爾還能見到大戶人家出行的陣仗,前呼後擁,好不氣派。
林松坐在車轅上,眼睛簡首不夠用了。
他看到路邊的驛站比鎮上的更大更齊整;看到遠處村落屋舍的樣式略有不同;看到田地裡己經有農人在準備春耕,用的農具似乎也更新巧些。
“怪不得書中總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林松喃喃道,“先前我還不能完全理解其中含義,總覺得能進學堂讀書明理,己是天大的機遇,如今親眼見了,方知書中誠不欺我。”
周悍在一旁聽了,嘴角微揚,這小子,確實是個有悟性的。
前面馬車裡又傳來王書吏的聲音,帶著笑意:“這才哪到哪?等到了縣城,保管你小子看得目不轉睛!縣城裡有書院、有文廟、有更大的市集,還有從府城甚至京城來的商隊,那才叫開眼界!”
林松聽得心馳神往,但很快又定了定神。
他提醒自己,這趟是來考試的,不是來遊玩的,等考完了,若真能在縣城讀書,有的是機會慢慢看。
天色漸晚時,一行人住進了路旁的一家客棧,客棧不算豪華,但乾淨整潔。
王書吏要了兩間上房,周悍和林松住一間。
晚飯後,林松在房裡溫書,周悍檢查了一遍門窗,又去馬廄看了看騾子和馬,確認都餵飽了草料,這才回房。
油燈下,林松正認真地看著書,嘴裡唸唸有詞。
燭光映著他專注的側臉,那神情讓周悍想起了林桑——姐弟倆認真時的模樣,真像。
“松哥兒,早些歇息,”周悍溫聲道,“明日還要趕路,書是看不完的,休息好了,腦子才清醒。”
林松合上書,點點頭:“知道了姐夫。”
他吹熄油燈,躺到床上,窗外傳來遠處的犬吠聲,還有客棧裡其他客人的說話聲。
這是他第一次在外面過夜,心裡有些新奇,也有些忐忑。
“姐夫,”黑暗中,林松忽然開口,“你說……我能考上嗎?”
周悍沉默片刻,聲音沉穩:“盡力而為,問心無愧就好,考上了,是你的本事;考不上,咱們再讀再考,你還年輕,路長著呢。”
這話樸實,卻讓林松心裡踏實了許多。
“嗯,”他應了一聲,“我會盡力的。”
。冷清月,外窗
。影的駁斑下投,晃搖輕輕中風在籠燈的棧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