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悍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抱拳道:“承王大哥吉言,松哥兒,還不快謝謝王大人指點?”
林松又行一禮:“學生謝過王大人提點。”
王書吏擺擺手:“好了,時候不早了,咱們啟程吧,路上再慢慢聊。”
車伕揮鞭,馬車緩緩開動,周悍也回到騾車上,趕著車跟在王書吏的馬車後面。
一行人馬就這樣出了鎮口,踏上了通往縣城的官道。
起初的半日路程,林松還能老老實實坐在車廂裡,看著窗外掠過的田野村落。
可隨著時間推移,車廂裡就他一個人,漸漸覺得無聊起來。
他從車窗探出頭,看著前面姐夫趕車的背影。
周悍坐得筆首,一手握著韁繩,一手持鞭,動作嫻熟地駕馭著騾車。
陽光照在他肩上,冬日的寒風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林松心裡忽然很不是滋味。
姐夫百忙之中放下鋪子裡的生意,專門陪他出來考試,現在還要親自駕車趕路。
他一個十西歲的少年,卻要大人這樣照顧,怎麼都覺得過意不去。
猶豫了一會兒,林松鑽出車廂,小心地挪到周悍身邊坐下。
“姐夫,”他開口道,“叫我駕車吧,這樣路上咱倆也能換著來,你也能歇歇。”
周悍側頭看他一眼,笑了:“你坐著就行,這騾車不比咱們村裡的牛車好掌控,性子急,力道大,咱們現在跟著王大人趕路,有固定的行程安排,可不能耽誤。”
林松不肯放棄:“那我坐你旁邊看著,多看幾遍也能記住一些,萬一……萬一以後我自己出門,總得會駕車吧?”
周悍被他逗笑了:“怎麼,裡面坐不住了?”
林松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認真:“姐夫,你就讓我一起吧,男子漢大丈夫,自是什麼都得會的,人都說‘百無一用是書生’,可我不想那樣。”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家裡人人都有自己的活計,就我現在,除了讀書,什麼都不會。”
“以前沒讀書的時候,我還能跟著大姐去鎮上擺攤,幫忙叫賣,我想讀書,想考取功名,讓家裡過得更好,但我不想做個除了讀書以外,什麼都不會的廢物。”
少年說這話時,眼睛亮得驚人。
那不是賭氣,不是抱怨,而是一種清醒的、堅定的認知。
就在這時,前面馬車的車簾突然掀開了,王書吏探出頭來,臉上帶著讚賞的笑容:“好小子!有志氣,有想法!我就喜歡你這種不限於死讀書的人!”
他看著林松,目光中滿是期許:“你放心,只要這次你能考上,我就安排你去縣城最好的書院,日後在縣城,我罩著你!我倒要看看,你小子能走到哪一步!”
林松愣住了,周悍也笑道:“還不趕緊謝過王大哥?”
林松會意,正色道:“學生林松,多謝王大人賞識,定當勤勉向學,不負期望。”
王書吏哈哈大笑,放下車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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