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松站在學宮門前,仰頭看著那塊匾額,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就是這裡了。
幾天後,他將走進那道門,在那些廊房裡,提筆書寫自己的前程。
冬日的陽光照在青石臺階上,泛著冷冽的光,遠處傳來鐘聲,悠悠盪盪,彷彿在提醒著什麼。
周悍拍拍他的肩:“看過了,心裡有數就行,回吧,明天再帶你來看成衣鋪子。”
林松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扇硃紅色的大門,轉身跟著周悍往回走。
他的腳步比來時沉重了些,但眼神卻更加堅定。
從考場回來那日傍晚,兩人在客棧簡單用了晚飯。
林松明顯有些心不在焉,吃飯時還時不時念叨幾句《孟子》裡的句子。
周悍看在眼裡,知道這孩子是見到考場後,心思全撲在考試上了。
飯後洗漱完,林松照例在窗邊練字,燭光搖曳,他握著筆,一筆一畫寫得認真。
紙是縣城買的宣紙,比鎮上的細膩;墨是徽墨,研開後香氣清雅。
他寫的是“寧靜致遠”西個字,寫了一遍又一遍,彷彿要透過這重複的動作,讓心真正靜下來。
周悍坐在另一側,翻看著那本《北地紀行》。
書裡記載了北方邊塞皮貨生意的門道,如何辨別皮毛成色,如何與胡商打交道,如何押運貨物……都是實用的經驗。
他看得入神,偶爾提筆在隨身帶的冊子上記下幾句。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林松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和周悍翻書的輕微響動。
窗外夜色漸深,遠處傳來打更的梆子聲:亥時了。
林松終於停下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紙上己摞了厚厚一疊,每個字都端正工整。
“寫完了?”周悍抬起頭。
“嗯,”林松把筆擱在筆山上,“練字能靜心,姐夫你看,我今天的字是不是比昨天好些?”
周悍走過來看了看,點頭道:“是穩了些,不過你本來字就不差,夫子都誇過。”
林松不好意思地笑笑,開始收拾筆墨。
他把寫過的紙仔細理好,用鎮紙壓住,又把筆洗淨晾乾。
這些習慣都是夫子教的:讀書人對待筆墨紙硯,要像對待朋友一樣珍重。
兩人各自歇下,林松躺在炕上,腦子裡還在過白日看到的考場模樣——那硃紅的大門,青石的臺階,肅穆的廊房……過幾天,他就要走進那裡了。
一定要考好。
他在心裡默唸著,漸漸沉入夢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