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們這才意識到,童生試的喜悅還沒散去,下一場考驗己經在眼前了。
各自回房收拾,林松的東西不多:幾身換洗衣裳、書卷、筆墨,還有給家人買的禮物。
他把那套縣令賞的筆墨紙硯小心包好,放進書箱最底層——這是要留到府試時用的。
周悍的東西更少,一個包袱就裝完了。
晚飯時,大家都有些沉默,對前路總有不安的忐忑。
李夫子看出學生們的心思,溫聲道:“莫要多想,讀書人出門趕考,是常事,你們的爹孃把你們交給我和陳夫子,我們就得把你們平平安安帶回來,還要帶著功名回去。”
陳夫子也道:“今夜都早些歇息,明日趕路,養足精神。”
第二日天未亮,客棧裡就忙活起來。
騾車己經套好,兩輛——周悍一輛,李夫子和陳夫子合租了一輛,八個少年,西人一車,剛好坐下。
行李裝上車,乾糧備足,水囊灌滿,掌櫃送到門口,連連道:“祝各位公子高中!等你們回來,我還給你們留房間!”
“謝掌櫃吉言!此信麻煩掌櫃幫忙寄到青石鎮,周悍感激不盡。”
“您客氣了,放心是,信一定安穩送到。”
晨光熹微,兩輛騾車駛出客棧,緩緩向南城門去。
城門口,守城的差役查驗了路引,揮手放行。
騾車駛出城門,上了官道。
林松從車窗回頭望去,青灰色的城牆在晨霧中漸漸模糊,這座縣城,他待了不到十天,卻經歷了一生中重要的時刻——在這裡,他考中了童生;在這裡,他見到了更廣闊的世界。
前方,官道蜿蜒伸向遠方。
府城在三百里外。
那裡有更大的考場,更多的考生,更嚴苛的考驗。
但也有更廣闊的天地。
周悍坐在車轅上,揮鞭輕喝,騾子加快腳步,車輪碾過路面,揚起細細的塵土。
兩位夫子的車跟在後面,車廂裡,少年們起初還小聲說話,漸漸都安靜下來。
有人拿出書來看,有人閉目養神,有人望著窗外飛逝的田野。
初春的田野空曠,樹木光禿禿的,遠山如黛,天空湛藍。
這是一條無數讀書人走過的路。
從鄉村到小鎮,從小鎮到縣城,從縣城到府城……一級一級,攀登而上。
有人中途折返,有人繼續前行。
而今天,輪到了這群來自青石鎮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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