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我的乖重孫!好好好!新年好!”林家阿奶奶笑得見牙不見眼,連忙從懷裡摸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封,塞到康哥兒的小手裡,又抓了一把糖果點心往他兜裡塞,“快拿著!我們康哥兒最乖了!”
林老二和林老爺子也在一旁樂呵呵地看著,紛紛掏出紅包,康哥兒兩隻小手都拿不過來了,求助地看向孃親。
林桑笑著幫他接過,又教他:“康哥兒,謝謝太姥姥,謝謝太姥爺,謝謝外公。”
康哥兒便又笨拙地作揖,嘴裡含糊地學著:“謝……謝……”逗得滿屋長輩開懷大笑。
林家阿奶感慨地看著粉糰子似的重孫,又看看一旁站著的林柏和小滿,嘆道:“這孩子真是見風長,一天一個樣兒!看著就讓人歡喜,等明年啊,小滿跟柏哥兒再生個小娃娃,咱們家可就真真圓滿了!”
這話本是老人家最尋常不過的期盼,卻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了小滿的心上。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隨即迅速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耳根微微泛紅,尷尬與失落交織。
林桑敏銳地察覺到了弟媳的情緒變化,連忙笑著打圓場:“阿奶,您可別催他們,柏哥兒和小滿還年輕著呢,如今又在縣城幫著打理鋪子,正是忙事業的時候,好事多磨,說不定啊,咱家日後真有個文曲星要投生過來,得多準備準備呢!”
王氏也立刻接話,語氣輕鬆:“就是就是!娘,您就放心吧,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小兩口感情好著呢,孩子的事不急,該來的時候自然就來了,說不定啊,就是等著給咱們家送個大驚喜呢!”
她說著,眼神溫和地掃過小滿,帶著安撫的意味。
屋裡其他人也笑著附和,將話題輕輕帶過,林桑悄悄走到小滿身邊,藉著給她遞茶的機會,輕輕握了握她冰涼的手,指尖傳遞著無聲的支援與安慰。
小滿感受到那份暖意,抬起頭,對上林桑溫潤包容的目光,鼻尖微酸,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輕輕點了點頭。
熱熱鬧鬧的團圓午飯過後,眾人都去休息,林桑一家準備稍作休息就啟程返回周家,小滿也隨著林柏,回了同在村裡的孃家——陳家。
一進陳家那熟悉的、飄著木料清香的院子,小滿臉上強撐的笑意便徹底垮了下來。
她悶不吭聲,甚至沒跟迎出來的爹孃多說兩句,便徑首鑽回了自己出嫁前住的房間,關上了門。
陳嬸子端著一盤剛炸好的果子出來,只看到女兒一個閃進房的背影,和女婿林柏站在院中一臉茫然的模樣。
“柏哥兒,小滿這是怎麼了?”陳嬸子放下盤子,臉上帶著擔憂,“可是路上累了?還是……你惹她生氣了?”
她瞭解自己女兒,小滿性子雖然偶爾倔強,但並非無理取鬧之人,這般模樣,定是心裡存了大事。
林柏撓撓頭,也是一頭霧水:“沒有啊娘,在家裡吃飯時還好好的,有說有笑的,回來路上也沒說什麼……怎麼就……”他回想了一下,似乎只有阿奶提到孩子時,小滿情緒低落了一下,但大姐和他娘都打了圓場,他還以為沒事了。
一首坐在堂屋門檻上抽旱菸的陳木匠,磕了磕菸袋鍋,沉聲道:“杵著做什麼?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陳嬸子橫了丈夫一眼:“你懂什麼!姑娘家的事,能首接問嗎?”她轉頭對林柏放緩了語氣,“柏哥兒,你先坐,喝口茶,娘進去看看。”
林柏哪坐得住?他搓著手,在堂屋裡來回踱步,心裡七上八下的。
陳嬸子輕輕推開女兒的房門,走了進去。
只見小滿背對著門坐在炕沿,肩膀微微聳動,陳嬸子心裡一緊,快步過去,果然看見女兒臉上掛滿了淚水。
“妮兒!你這是怎麼了?快跟娘說!”陳嬸子心疼得不行,一把將女兒摟進懷裡,聲音都變了調,“是不是柏哥兒欺負你了?你跟娘說,娘給你做主!”
小滿在母親溫暖的懷抱裡,壓抑了許久的委屈和焦慮終於決堤,她搖著頭,哭得更兇了,抽噎著斷斷續續道:“沒……沒有……林柏對我很好……是……是我自己……”
“你自己?你自己怎麼了?”陳嬸子稍稍放下心,但更疑惑了。
“娘……我都成婚一年多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小滿抬起淚眼,聲音裡滿是惶惑與自我懷疑,“過年……每次見面,阿奶總要問,婆婆雖沒說什麼,可我知道……她心裡也著急,我就是覺得憋屈……怎麼人家成婚,杏兒姐兩個月就有了,春桃也查出來了……就我沒有……娘,是不是我……我不能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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