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金聞言,指尖正捻著一縷細若遊絲的魂氣,聞言嗤笑一聲,那縷魂氣被他隨手彈向戰圈,剛蹭到棘背龍甩出來的沙浪邊緣,就被土行道韻碾得連渣都不剩。
“蘇晚你修行時日尚短,沒見過仙獸的厲害,正常。”
他陰惻惻的聲音壓得很低,剛好蓋過風沙與獸吼,目光掃過戰圈裡正以肉身硬撼棘背龍的孫豪,又瞥了眼遠處那些探頭探腦、臉色發白的各宗曜仙,慢悠悠道:“你之前在曜界遇見的,多是未入仙階的曜獸。那種東西,同階前期確實能憑著天生皮糙肉厚、力氣大佔點便宜,尤其你們人族剛入曜仙行列時,肉身還沒打磨到位,打起來容易吃虧。”
“可曜獸終究是曜獸,智慧低下,只會瞎用蠻力,不懂借天地規則,更沒把道韻融進骨血裡。等人族把境界煉熟了,再把肉身跟著曜光一起打磨幾個輪迴,同階曜獸連給你們撓癢都不配——畢竟它們智力低,血脈潛力也到頂了,哪比得上人族能靠著悟性、靠著功法無限往上熬?”
他話鋒一轉,指尖點了點那頭正仰頭咆哮的棘背龍,眼底難得帶了點凝重:“但仙獸不一樣。這東西踏過了‘仙階’的門檻,肉身早就和大道規則綁死了。你看它那身鱗片,看著像岩石,實則是被土行道韻浸了幾十萬年的‘活仙材’,尋常八曜的曜光劈上去,連個白印都留不下——就像剛才我的鬼影,看著能腐蝕神魂,可它的骨刺上沾了這聖沙界的地脈道韻,專克陰魂,碰上就碎。”
“更麻煩的是,仙獸的招式不是後天學的,是血脈裡自帶的能力。就像這棘背龍的土賦,它根本不用像我們似的調動自身修為引動天地之力,它本身就長在這三塔封印邊上,肉身就是地脈的一部分,動念就能借整個荒漠的土行道韻,幾乎沒有損耗。同階人族曜仙要是沒練過力賦、也沒孫豪兄這般變化賦能化身高階仙獸,肉身強度差了十萬八千里,打起來根本就是被碾壓。”
他說著,又抬下巴點了點遠處一個剛試著放了道青色劍氣的紅袍曜仙——那劍氣剛碰到棘背龍甩出來的沙浪,就直接被碾得粉碎,那紅袍曜仙嚇得連退三步,臉色煞白。甘金嗤笑一聲:“你看,那就是不懂行的。真以為同階就能碰?這聖沙界的仙獸更邪門,生在封印邊上,肉身裡還摻了三塔的禁錮道韻,比外面同階的仙獸還難纏。那老狗祭司拿獵殺仙獸當懸賞,擺明了坑這些外來戶,真讓他們單槍匹馬來,十個得折八個。”
甘金話音未落,指尖那縷原本細若遊絲的魂氣驟然凝實,化作一道灰黑色流光,悄無聲息地穿透漫天風沙,下一瞬便直接出現在那紅袍曜仙的面前,轟然漲大——
半透明的鬼物身形與甘金一般無二,周身纏著森冷的灰黑色魂火,空洞的眼眶裡跳動著兩點幽藍的光,散發出的魂壓直接將紅袍曜仙腳邊的沙浪凍得凝滯,連棘背龍甩過來、裹挾著土行道韻的沙礫撞上去,都悄無聲息地化成了粉末。這便是甘金的本命鬼魂,早年宋應幫他溫養過,沾了暗曜道韻的本源,在這聖沙界裡竟能硬扛地脈的土行壓制,遠非之前那些被骨刺扎碎的普通鬼影可比。
陰惻惻的嗓音從鬼物口中溢位,四面八方都是迴響,聽得人頭皮發麻:“這位道友,眼力不好可以練,眼瞎可就沒治了。這頭棘背龍此刻正牽動著三塔封印的地脈紋路,大帝正借它勘破封印根基,是你那道青色劍氣能碰的?想搶這仙獸的功勞,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頭夠不夠硬,能不能扛住我這老鬼的一記啃咬。”
紅袍曜仙嚇得一個哆嗦,剛才劍氣被碾碎的冷汗還沒幹,此刻後背又溼了一片,哪還敢有半分不滿,趕緊拱手,腰彎得極低:“甘金道友誤會!在下剛才只是見這仙獸兇悍,忍不住試了試它的斤兩,絕無搶奪功勞的意思!南天門的事,我等豈敢插手?這就退開,絕不打擾諸位勘測!”
說完連滾帶爬地往後退,連看都不敢再看戰圈一眼。周圍的曜仙早被這尊本命鬼魂的威勢鎮住,剛才還有幾個躍躍欲試想放技能試探的,此刻全都把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頭垂得低低的,生怕被甘金那陰冷的目光掃到。
歐陽坤指尖輕撫劍鞘,清冽的劍氣無聲流轉,雖未出鞘,卻已鎖住了所有曜仙的氣息,淡淡補了一句,聲音剛好讓在場所有人都聽見:“大帝有令,這三日三角圈外的仙獸,皆為我南天門勘測所用,閒雜人等,莫要自誤。”
蘇晚站在一旁,看得真切,心裡又是震動又是安心。她之前只覺得師尊實力強橫,如今才知道,這幾位與師尊同輩的前輩,個個都不是易與之輩:甘金前輩看似陰鷙,卻處處維護著探查的節奏,不用真動手,只放一尊本命鬼魂就鎮住了所有宵小;歐陽前輩看似清冷,一句話就能壓得所有人不敢妄動;孫豪前輩在前方化身高階金猿,硬撼仙獸毫不遜色;而師尊……她抬頭看向宋應,他依舊負手而立,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只是指尖偶爾輕動,引導著地下隱去的三才鎖靈陣,將棘背龍溢散的、帶著三塔禁錮道韻的能量盡數吞入陣眼,所有的一切,彷彿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歐陽坤看著棘背龍還在負隅頑抗,金猿與巖龍每一次對撞都引得地脈一陣顫動,他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顯然覺得這般“切磋”過於拖沓,浪費了勘測封印的寶貴時間。
“孫豪,莫要再玩了。”
話音未落,歐陽坤終於動了。他並未拔劍,只是並指如劍,朝著戰圈輕輕一劃。一道清冽到極致的劍氣自他指尖迸發,並非斬向棘背龍,而是貼著地面劃過,精準無比地切入棘背龍下一次調動地脈之力的能量節點上。
“鏘——!”
一聲類似金石斷裂的脆響,棘背龍周身那層與荒漠融為一體的土行道韻驟然一滯,它正準備噴吐的沙浪硬生生憋了回去,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彷彿被瞬間切斷了力量源泉。
宋應見狀,嘴角微揚,負在身後的手終於抬起,食指凌空一點。一縷比夜色更深沉的暗曜道韻無聲無息地鑽出,並非攻向仙獸堅韌的鱗甲,而是直接沒入棘背龍腹下那片看似尋常的黃沙之中。
空間彷彿被這指尖輕輕撕開一道看不見的口子。下一瞬,棘背龍腹部那片最厚實的巖鱗處,毫無徵兆地憑空裂開一道幽深的空間縫隙,如同張開的惡魔之口,直接吞噬了它小半截身軀!那空間裂隙邊緣流轉著毀滅性的暗曜法則,瘋狂絞殺著它那引以為傲的、浸透土行道韻的仙階肉身。
“嗷——!”
棘背龍發出有史以來最淒厲的慘嚎,仙獸的血脈本能讓它瘋狂掙扎,但空間裂隙如同附骨之疽,不僅切割肉身,更在阻斷它與地脈的深層連線。它那堪稱變態的恢復力,此刻竟被這空間切割之力死死壓制,傷口邊緣的鱗片未能如預期般瞬間癒合,反而不斷崩碎剝落。
“嘿,來得正好!”甘金眼中厲色一閃,早就蓄勢待發的本命鬼魂連同後方無數普通鬼影,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洪流,順著宋應撕開的空間裂隙,瘋狂湧入棘背龍體內!
這些鬼物進入仙獸體內,並非胡亂衝撞,而是如同訓練有素的軍隊。一部分鬼物徑直撲向棘背龍體內那顆散發著濃郁土黃色光芒、表面纏繞著禁錮道紋的獸丹,瘋狂撕咬、干擾;另一部分則按照甘金的意志,精準地附著在獸丹與仙獸經脈連線的節點上,轟然自爆!
“轟!轟!轟!”
沉悶的自爆聲在棘背龍體內接連響起,雖然不足以直接摧毀獸丹,卻成功在獸丹外圍的防禦道韻上撕開了數道細微的裂痕,更將連線獸丹的經脈暫時震斷!
棘背龍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眼瞳中的慘白光芒迅速黯淡,那顆土黃色的獸丹光芒明滅不定,顯然受到了重創。仙獸的恢復力固然驚人,但其根源在於獸丹源源不斷的本源供給。此刻獸丹被襲,連線被斷,恢復力自然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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