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之見到那中年文士,面露笑容,率先打招呼,原來此人便是岷江龍門洞的印月居士,亦是程浩之的至交好友。
但此刻,更多人的目光則匯聚在那位老僧身上。
印月居士快步上前,對眾人笑道:“諸位道友,印月幸不辱命,將了緣神僧請來了!”
這位了緣大師在蜀地赫赫有名,被譽為萬家生佛,乃是峨眉後山顯通寺的得道高僧,除了深通佛法,普救世人之外,另外還有一個身份讓人肅然起敬,便是他有一個本門師兄,名喚了定,乃是蜀山劍派三十六長老之一。
要知道蜀山劍派為天下有數大派,雖是道門,門下弟子卻十分龐雜,來歷頗多,其中既有學道的,也有學佛的,除了峨眉本山之外,還有五處支脈,六家匯聚,方才是為這天下第一劍派。
了定禪師佛法修為到了十金剛心第九層的慧心境界,所學佛門劍術也極精奇奧妙,乃是蜀山劍派常年在外行走的執事長老之一,天下修行之輩誰人不知?
了緣雖然未曾加入蜀山劍派,依舊堅持在顯通寺修行,但畢竟乃是了定的嫡親師弟,兩人關係甚好,因此在蜀地大大的有身份,被散修與人間劍俠們稱之為神僧。
在場眾人,除了路寧,顯然都曉得這位大師的名頭,便是狂放如司徒謹,冷傲如丁素心者,也皆收斂氣息,上前恭敬見禮。
“解脫世尊,老衲了緣,見過諸位施主。”
了緣神僧雙手合十,聲音平和,卻自帶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因緣際會,老衲得印月居士相邀,特來叨擾,望勿見怪。”
司徒謹作為此地主人,連忙上前道:“神僧法駕光臨,令我烏雲峰蓬蓽生輝,何來叨擾之說!”
“大師向來慈悲為懷,此來想必是為了牛眠山斗劍之事,欲化解干戈,我等俱都感激不盡。”
了緣大師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眾人頓時覺得心中一切隱秘念頭彷彿都被看透了一般,不由全都收攝雜念,暗讚一聲好高強的佛法修為,此老果然不愧是佛門高僧。
最後,大師的目光落在了路寧身上。
路寧在聽到了緣之名時,心中便是一動。
他倒是不曾聽說過此人的名號,也不知其人與蜀山劍派有些瓜葛,但此刻見了緣大師本人,只覺對方目光澄澈如鏡,卻又深邃似海,自己體內那得自妙藏真如虛空蓮臺法而凝聚的佛性金蓮竟不由自主地微微轉動,生出一股微光來。
了緣大師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修為高深,早已臻至佛門直心境界的極致,距離十金剛心第六的不退心也只有一步之遙,神識靈覺之敏銳,遠超在場任何人。
他一眼便看出路寧道法根基之深厚,實乃生平僅見,不但修為已至四境巔峰,而且體內蘊含好幾種道門上品真氣,修為之高妙,神識之凝練,只怕距離金丹大道都不遠了,乃是在場這些人當中,貨真價實的道行第一。
更令了緣驚奇的是,路寧身上竟然還有一股極為精純正宗的佛門法力存在。
道門修為如此之純正,居然還兼修佛法,這在天下各家道門大派裡,除了蜀山劍派的某些弟子之外,當真可稱得上是鳳毛麟角。
“這位施主修為非凡,卻不知是哪方的高人?”
司徒瑾連忙道:“神僧慧眼,這位乃是紫玄山的清寧道友,夏侯兄剛剛才延請而來的貴客。”
路寧上前一步,執禮甚恭,“晚輩清寧,見過神僧。”
了緣大師合十還禮,微笑道:“哪裡就是什麼神僧,道友不必如此多禮,你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根基之固,真氣之純,實乃老衲平生僅見,紫玄山有此佳徒,道門大興有望矣。”
這番話,由了緣大師這等身份、這等修為的高僧親口說出,分量何其之重,頓時讓在場所有人,包括司徒謹、程浩之等人在內,都大吃一驚,再次看向路寧時,目光已截然不同。
那幾個原本不服氣的小輩,也是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