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赤始陽爐!”
路寧脫口而出道,他自家雖然不曾修行過這天地洪爐玄元丹經,但久在紫玄山中,對門中五大真傳的各種奧妙法門也略知一二。
這元赤始陽爐乃是《天地洪爐玄元丹經》五境這一關所要凝練的七尊寶爐裡最為剛猛霸道的一尊,爐中噴薄而出的元陽真火更是道門九大真火之一,威力絕倫,乃是道門內外結合之火,比路寧當年在青陽火爐之中所見的太陽真火還要更猛烈一籌。
石亦慎點了點頭,將掌中那團光焰緩緩收回,“正是,我煉就此法,便可順勢觀想這一尊烈日一般的寶爐,性命兼修、內外俱漲……可惜終究還是丹成太晚,雖然法力與神識漸漸追上了道行,肉身卻跟不上。”
“想要學步仲孫、馬奇兩位師兄那樣直接破境入六重,只怕還要再打磨十數年肉身,方能水到渠成。”
“倒是師弟你,今日一見,我才發現你雖然晚我數十年丹成九轉,如今進境反倒在我之先,真是叫石亦慎慚愧無地也。”
路寧身懷紫玄總綱這個天大的秘密,而且奇遇頗多,修行起來的速度要比同門們更快一些,因此每次與眾師兄弟相聚,總是被他們驚歎,早已經習慣了,故此連忙岔開話題道:“師兄根基紮實,我卻哪裡及得上師兄一步一個腳印,道基完美無瑕?”
“當年你便是八派內門弟子第一,如今這一身絕強法力,只怕也是八派金丹第一了吧?”
石亦慎沒好氣的瞪了路寧一眼,“你這小子,這是在取笑我當年在金丹門檻前一停近兩百年是吧?”
仲孫馬奇全都哈哈大笑,路寧卻苦著臉解釋道:“我哪裡敢取笑師兄你?此乃是我肺腑之言,你丹成九轉,如今又煉就本門火法之中威力至大的元赤始陽爐,若真個鬥法,等閒法寶飛劍遇上元陽真火只怕就要吃虧,除非遇上剋制的真水法術,否則哪裡還有敵手?”
馬奇也道:“不錯,元陽真火非同小可,傳說大師兄李元陽當年原本也想走這條道路,但是大師伯卻說剛好兩者衝了名諱,怕大師兄日後因此吃虧,所以才指點他轉去修行了星辰真火。”
“如今本門真傳之中,可再沒有第二人修成了元陽真火,傳說只有木桑師伯祖有此神通,石師弟真個好造化。”
路寧則是若有所思的說道:“嗯,元赤始陽爐是本門天地洪爐玄元丹經七尊寶爐裡最佳妙的三尊之一,威力也自最大,不過依著師兄的脾氣,你又雅好煉丹,怎麼不凝練師父也擅長的天丁神霄爐,或者掌教真人的碧落凝神爐?”
“畢竟元陽真火太過猛烈,倒是有些不合師兄的性子。”
石亦慎哈哈一笑,“這卻是師伯祖的指點了,他老人家說我性子太過綿軟,行事瞻前顧後,又太過在意他人目光與感受,這般性子修些水磨工夫倒也罷了,若要更進一步,真正卻須得借一股剛猛之力來砥礪道心。”
“按著修行道理,我尚須得借修行法力來不斷調合心境、磨礪道心,故此反倒是元赤始陽爐與元陽真火最適合我,不然的話,為兄當然是想要凝練天丁神霄爐了。”
路寧聽了這番話,心中豁然開朗,不由想起“斬天魔君”的事與當年雲雁子師叔之言,有些時候修行的法力要貼合本身性情,方能事半功倍,但有些時候又要反其道行之,要借相反的修行之法來砥礪性情。
“一正一反,天地之道也。”路寧忍不住撫掌道:“石師兄以剛猛法門磨礪綿軟心性,與當年雲雁子師叔勸我學雷法以壓制過於剛強倔強的性子正是如出一轍,這其中的運用之妙,存乎一心,果然不是死板的法門所能拘束的。”
仲孫厭也道:“路師弟所言極是,這便是吾等道門正宗傳人往往成道較旁門更易之故,若是當年本門九大道法不曾散佚四門,如今只怕更能因材施教,也真不遜色道魔九大派多少了。”
若是旁人說這些話,只怕薛枝兒真會嗤之以鼻,以為口出大言,但仲孫厭此言,她還真忍不住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七大道門正宗之首,當年出過天下第一人袁雪竹的門戶,果然與尋常小門小派大不相同,這些口授心傳的訣竅與法門雖然看似淺顯,實則比那些所謂直指元神的道法更重要,實乃是道途之基,破關之要,其中許多道理便是在我北溟派真傳之中,也不是人人都懂的。”
“我路兄的門戶不但底蘊深厚,而且傳承佳妙,門人之中傑出之士層出不窮,更有七八位元神真人坐鎮,道魔第十大派當之無愧,與我門當戶對。”
薛枝兒雖然出身魔門,但道魔兩家本就牽扯極深,許多修行的根本道理殊途同歸,而且她身經兩世,眼光閱歷、見聞所知委實非同小可,因此忍不住也加入其中,議論了幾句磨礪性情的法門。
她當然不曾暴露真實的修為與身份,但所言高屋建瓴、切中要害,只寥寥數語,便說得石亦慎與路寧都頻頻點頭、撫掌歎服。
仲孫厭和馬奇聽到薛枝兒說到精妙之處,也不由得深為佩服,“想不到薛師妹佛法精深之餘,對我道門修行之法亦有如此見解,果然不愧是菩薩再傳。”
讚歎之餘,二人也自加入論道之中,與薛枝兒並談許多修行上的礙難與破解之法。
路寧深知薛枝兒的根底,她轉世之前乃是太陰玉女曲月橫,修為高深莫測,此刻能與幾位師兄平等論道,互相印證,對於石亦慎、仲孫厭、馬奇三人的修行也必定大有裨益。
故此他也忍不住加入其中,幾人各抒己見,從陰陽變化之理談到五行生剋之妙,從心性磨礪之法聊到真氣運轉之訣,話題越說越深、越說越廣,不知不覺間便已是月華西墜、夜露漸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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