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贊同斷親。”陸同湖頷首。
“綰丫頭,你們既執意要斷親,我也只能成全你。”陸老頭幽幽嘆口氣,“我已經讓同江寫契書去了,不過,我們老陸家共三房,便是要分,你們也只該拿三份中的一份。”
幾乎是話落,便見陸綰綰滿口答應下來,“可以!就分三等份,我們三房拿一份。”
這般模樣,看得陸老頭心中憋悶極了,像是早就算好了似的。
另一邊,陸老婆子等人已經開始分物資,一道哀求聲響起,“婆母,大嫂,求你們給喜兒和鵲兒留一件襖子,不要全拿了啊,你要拿就拿我的成不成……”
陸綰綰循聲看去,說話的人正是陸家二房的吳氏。
因著吳氏和陸二福只生下兩個女兒,在老陸家的日子比他們三房也好不了太多。
“不準拿我孃的!”陸喜攥住鄭氏的破襖,“大姐那麼多衣裳,每天換著穿都不重樣,為什麼不能分點給二姐他們?”
“小兔崽子!這兒有你說話的份?!”陸老婆子一巴掌拍陸喜腦門上,將人拍得狠狠一縮,卻是依舊攥著破襖不放手。
“她說得沒錯,你們想淨分些爛的,可算不得數。”陸綰綰適時開口,“女子衣裳我就要陸嬌嬌的,男子衣裳只要陸同江的。”
陸喜聞言鬆了口氣,感激看向她。
“你個黑心肝的玩意,竟然還挑上了!”陸老婆子屁股一撅,整個人坐大房行李上,“想要嬌嬌和同江的衣裳,門都沒有!”
陸綰綰不理她,幽幽看向一旁的陸嬌嬌。
後者心中暗罵,卻也只能照做,讓陸老婆子拿出男女各四身舊棉襖,又分去一架獨輪車,兩床冬被,八尺油紙,一把柴刀,一張鋤頭,一口小鐵鍋,些許油鹽姜塊,外加一袋糧食。
“這個米麵不對吧?”陸同河興沖沖清點物資,點到糧食時眉頭皺成一團,“裡頭不到二斤糧食,你們這是糊弄鬼呢!”
老陸家一家人聽得這話,咬緊牙說家中就剩這些糧。
若是柳樹村旁的人家,興許當真只剩下幾斤糧,可老陸家這些年靠陸三祥攢下不少家底,絕不止這點。
陸同湖雙眼微眯,“七日前,我親眼看見你們用板車運回五百斤糧食,便是再能吃,這一個月也不可能只剩下六斤糧吧!”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在場的村民聽個一清二楚,一瞬間,眾人看向老陸家的眼神已經紅得不像話。
都是同一個村的,他們早就吃草根啃樹皮了,可老陸家竟然還剩下五百斤糧食,誰能不眼熱?
陸老婆子如臨大敵怒罵:“少他娘胡說八道,五百斤糧?把你們全殺了醃肉煮骨頭看有五百斤沒?!”
三歲的陸圖狀亦是雙手叉腰,“祖奶說得對!我們家統共就一百五十斤糧食!沒有五百斤!我早上聽我孃親口說的……”
“狀狀!”周氏大驚,趕忙去捂孫子的嘴,可也已經晚了。
柳樹村村民們狠狠吞嚥起口水,一百五十斤,比起五百斤少一大半,可他們這些人全部糧食加起來都沒這個數啊!
陸同湖恰如其分接過話茬,“阿爺既已答應,物資悉數分一份給我們,這一百五十斤糧中,起碼得分我們五十斤!不然,不僅退親契書拿不到,這出爾反爾、坑害子孫的名頭一旦傳出去,大哥日後的科舉路怕是也全斷了啊。”
“阿奶,這麼多物什都分了,咱們也不差這點糧食。”陸同江正在寫斷親書,聞聲忙不迭點頭,圖狀圖狀,他給兒子取名陸圖狀,就是盼著自己日後鯉魚躍龍門,高中狀元!
他如今已是童生,再過幾年就能心想事成,可不能因為一點糧斷送仕途。
陸綰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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