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四周空氣裡還縈繞著無數細小齏粉。
“怎麼,這劫,還打麼?”
清清淡淡的一句話,立馬將男人神思拉了回來。
“不,不,不打,不打了!”劫匪頭子連忙搖頭,本就不甚靈活的舌頭,此刻更像是打了結的麻花,“姑,姑奶奶走好,不,不送了……”
“大哥,咱們走吧!”陸綰綰輕頷首。
牛蹄聲噠噠響起,一個轉彎,駛離了小道。
身後,蒙面劫匪望著漸漸消失的大黃牛,一雙雙眼珠子裡的饞意幾乎要凝為實質。
“大哥,咱們真就這麼放他們走了?”
“這頭大黃牛起碼三四百斤,足夠咱們弟兄敞開肚皮吃上一兩個月了啊!”
“是啊,他們牛車上還好幾個滿滿當當的揹簍,裡頭指不定還有多少吃的。”
“不過就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罷了,方才就是嚇唬咱們的,要這麼放走了,怕是再難遇到這麼一頭大肥羊啊……”
“大,大肥羊?!”劫匪頭子狠啐一口,“你他孃的要,要是想當,當肥羊,就自個兒當去,甭拉上老子!”
要不是那小丫頭手下留情,他這條命都被石頭砸沒了,他饞是饞,但也知道什麼人惹得,什麼人惹不得,那小丫頭就是絕對惹不得的那一掛!
一里外,石頭山後隱蔽處。
四個身影在雜草叢中趴坐,近乎同山林融為一體。
最邊上的少年聽著牛蹄聲響起,循聲一看,眉頭微微蹙起,“咦,我瞧著牛車上的背影,咋有些像是那小掃把星啊?”
“怎麼可能!”陸大財冷笑,“這一路上,一程比一程難,我們若不是有嬌嬌的夢境預警,不知道死多少回了,更別提那一窩掃把星,定然早就倒黴死透了。”
陸嬌嬌沒出聲,但小臉上的神情,同陸大財無二。
上一世,陸同河兄弟倆為保護鄭氏和陸綰綰,在狼山被野狼群咬死拖走,連個屍骨都沒留下,過大青山時,陸綰綰被土匪看上,鄭氏以命相搏,母女倆都死了,屍首都被土匪吃了個一乾二淨。
她自小是被上天眷顧的福星,可以重來一世逆天改命。
可旁人,就沒這個運氣了。
就像柳樹村的村民們,即便在她以預示夢的藉口下躲過一劫又一劫之下,可上一世死掉的人,這一世依舊死了。
所以,三房那四個人,此刻定然已經不在人世。
唯有一旁的陸二福,伸長脖子朝牛車消失的方向看,瘦骨嶙峋的臉上全是擔憂。
“對了,嬌嬌,你昨夜究竟夢到什麼了啊?”陸同江握著手中的木棍,哈欠連天,“咱們可已經在這兒等大半天了。”
“夢到一個該救的人。”陸嬌嬌揚唇,眸底壓著勢在必得。
“該救的人?”陸同江微怔,“什麼人,值得咱們在這兒守大半天?”
“安州府府尹家的小姐。”陸嬌嬌勾唇,“大哥覺得,這人值不值得咱們守一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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