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神一凜,正要道自家主子料事如神。
可冷不丁望見面巾之上,露出的那一雙水靈靈的杏眸,驚得他一個趔趄,差一點從屋頂摔下來。
“呲呲——”
聲音小若蚊蠅,可還是讓陸綰綰聽了個正著,當即轉身朝一片屋頂掃去。
竹喧整個身子趴倒在瓦面上,連呼吸聲都放到了最低。
好半晌過去,才聽得陸綰綰離開的腳步。
竹喧正要鬆一口氣,準備從瓦面上起身,一低頭,卻見離開的陸綰綰又悄摸摸轉了回來,視線所及,正是自己這個方向。
他有些猶疑,是不是該自己主動現身。
但一想想,主子剛交代下來的事情就被他給辦砸了,一張臉都開始臊得慌,想他在一眾夏家軍之中,輕功和追蹤術都是第一,沒想到如今看護一個沒武功的女子,卻是沒開始就要結束了。
“喵嗚!”
這時,一聲貓叫響起。
竹喧雙眼微瞪,瞧著一黃白斑紋、兩後腿全禿的貓兒從身側出現,然後踩過自己的手臂、腦袋,慢悠悠邁著貓步,一步步往屋脊上去。
緊接著,便是少女低低的失笑聲,“原來,是你這個小傢伙!”
竹喧望著很快消失在巷口的身影,終是狠狠鬆了口氣,而身上的勁裝不知何時被汗水浸透,溼噠噠黏在身上,他這一刻,終是明白主子口中的‘五感靈敏’是什麼意思。
一直等得半盞茶過去。
竹喧方站起身,腳尖點在瓦片上,往陸綰綰離開的方向追去,不過這次,他也不敢再靠近,而是隔著一里多地遠遠跟著。
只是,跟著跟著,他卻發現了不對勁。
陸綰綰去的地方,不是旁的地兒,而是陳舟在城西的別院。
只見陸綰綰避開前門的守衛,順著別院轉了一圈,最後在別院後頭找了個廢棄的狗洞,提著棍子、拿著麻布袋從狗洞鑽了進去。
竹喧看得一頭霧水,兩隻腳似生出了了自己的意識,竟沒用輕功,而是跟著陸綰綰,依葫蘆畫瓢,也從狗洞鑽了進去!
待從狗洞出來,看著身上沾滿的鬼針草、竊衣,他才猛地一拍雙腿。
“真是死腿!”
他之前來過一次陳舟的別院,對裡頭的路早已熟門熟路,而且,因著陳家在安州府的地位,尋常百姓對這別院完全是繞路走,更沒人敢闖進來,所以,別院除了門口守著的兩個小廝,裡頭便只一對聾啞老夫妻。
完全沒必要鑽狗洞……
此時已經亥時(晚上十點)。
整個別院一片漆黑,除了最裡面的一個院子,隱約還可以看到些許燈火。
竹喧想到陸綰綰提著的棍子,連忙加緊步子,朝裡院走,然而,剛走沒幾步,便聽得一陣嬌滴滴的笑聲傳來,笑中又伴著幾聲說不出來的喘。
而且,聽著聲音,分明不止一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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