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綰瘦了一大圈?”鄭鶯時往旁邊一躲。
又伸進陶罐抓了條鯽魚放嘴裡啃,一邊啃,一邊看一眼陸綰綰,隨後滿臉疑惑地往孫氏眼珠子瞅,“伯孃是不是眼睛被眼屎糊住了?我娘先前給綰綰做的裙子她都快穿不下了,她瘦哪兒了?”
陸綰綰:“……”
孫氏撲了個空,見她三兩下就吃掉一條魚,頓時心疼得不行,“姑娘家當然是豐腴些好,豐腴些才有福氣。”
可鄭鶯時魚吃到一半,卻是眼神哀怨看了過去,“伯孃偏心!燉了鯽魚只給綰綰,我這個侄女卻是連口湯都沒留。”
“怎麼會?”孫氏面色訕訕,趕緊解釋:“手心手背都是肉,伯孃怎麼會偏心,我不過是見綰綰這段日子太辛苦,才先給她燉了魚,等下回你二哥再抓著魚,伯孃也給你燉。”
她說著,又伸手想要拿回陶罐,“這鯽魚刺多,你小心別卡喉嚨,還是讓伯孃先倒碗裡吧?”
只是她手剛伸出,鄭鶯時已經抱著陶罐往灶房走,再出來時,手上還多了兩個陶碗,“伯孃說得對,這鯽魚刺多,得小心些。”
當即倒了一滿碗鯽魚加湯,自己一碗,分給東兒一碗,一邊喝湯一邊滿意點點頭,“好吃!這麼些年,倒是不知道伯孃手藝這麼好,今日這鯽魚,煎得焦黃,燉得脫骨,讓人恨不得將魚骨頭全嚼碎了吃。”
孫氏已經不想說話。
為了燉今日這鯽魚湯,她是特意拿出私房錢買了一斤豬板油用來煎魚,又讓兒子大半夜蹚渾河水裡摸魚,為的就是想討陸綰綰歡喜。
可沒想到,到頭來竟全進了鄭鶯時和李家小孫子肚裡!
鄭鶯時連魚帶湯吃乾淨後,回頭見婦人面色沉沉,不由訝異,“伯孃臉色怎麼這麼差?不會是我們吃了這魚湯,伯孃生氣了吧?”
“怎麼會?”東兒搖搖頭,“孫伯母最是大方,怎麼可能因為幾條魚和我們生氣?”
“也是。”鄭鶯時抹了把嘴巴,目光灼灼掃向屋簷下的鄭槐序,“二哥,這鯽魚家裡可還有,我中午還想吃!”
後者撓頭笑了笑,“昨夜摸的那幾條鯽魚都在這兒了,不過你們既然喜歡吃,等我忙完工坊的活兒再去河裡抓就是!”
自打有綰綰教的打窩法子,抓魚根本不是難事。
孫氏卻是徹底繃不住,深呼吸老半天終是勾起一抹笑,“綰綰,我們在工坊那兒的活還沒幹完,就先過去了。”
說罷,拉著鄭槐序就走。
“伯孃等等!”鄭鶯時忙將人叫住。
孫氏腳步一滯,“又怎麼了?”
“這陶罐,伯孃忘記拿了!”鄭鶯時咧嘴一笑,將空蕩蕩的陶罐連同菜籃一塊塞她手裡,還不忘小聲叮囑:“這陶罐燉出的魚湯就是比鐵鍋燉的香,伯孃下次燉魚,也一定要記得用這罐子呀……”
‘呀’字沒落地,孫氏扯著鄭槐序走得飛快。
狗丫頭!
吃了她的魚不夠,還暗搓搓說她這魚是揹著家裡弄的獨食。
真是跟她那娘一樣討人厭……
鄭鶯時望著母子倆消失的背影,臉上笑意褪了下來,“伯孃這一天天的,也不知道究竟是為的哪一齣?”
東兒不確定道:“她可能也想進陸姐姐的工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