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進工坊?”鄭鶯時愣住了。
一旁的陸綰綰也轉頭看他一眼,這小傢伙平時話不多,唯獨在採藥的時候話多一些。
“我也是猜的。”東兒面皮薄,見二人都看著自己,有些羞澀道:“這幾日,古槐村裡各家各戶,每日唸叨最多的就是陸姐姐,一個個都削尖了腦袋想進工坊,不少人還想給我和阿爺送吃的,問陸姐姐平日喜歡些什麼,想投其所好送禮。”
鄭鶯時怔了怔,“這倒也是,不少村人也往我們那兒走路子,不過全被爺奶打發了走,只讓他們專心等綰綰招人。”
說罷,又小聲衝陸綰綰道:“我方才在灶房給你留了一大半鯽魚湯,你記得趁熱吃。”
陸綰綰不由失笑,她對鯽魚是真沒太大興趣,巴掌大的魚,一半的刺,吃起來太費勁了。
只是工坊還沒建成,這些人就已經鉚足了勁。
至於孫氏,平日裡不聲不響,但肚子裡的小心思卻是不少,這段時間一個勁示好,說是打工坊的主意,倒也不足為奇。
離陸家小院不遠的山坡上。
孫氏正恨鐵不成鋼低斥,“你是不是傻?娘讓你抓魚是給綰綰吃,可你倒好,滿滿一罐魚湯全被那兩人截霍霍掉不算,居然還說什麼晚上再去摸魚!我真想敲開你腦袋看看,是不是摸魚的時候進了一腦子水?”
鄭槐序被罵得腦袋發懵,“反正都是自家人,東兒又算是半個陸家人,他們喜歡吃鯽魚,吃一點又沒什麼。”
“這是魚的事情嗎?”孫氏咬牙。
鄭槐序一頭霧水,“娘剛不是說魚的事嗎?”
“關口不是魚,關口是拿魚送給綰綰,討她歡心。”孫氏見自己兒子根本不開竅,只得直言道:“你不趁著這個時候同綰綰交好,以後得等到什麼時候娶她?”
“什麼?娶綰綰!”鄭槐序聽言,像是見了鬼一樣,嚇得聲音都尖了起來。
“這怎麼可以?這絕對不行!她可是我妹妹……”
“什麼妹妹?她不過是你表妹。”孫氏不以為意,“這世上,表哥娶表妹的多了去了,你們自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怎麼就不可以娶她?”
她說到這,話鋒陡地一轉,“難道,你不喜歡綰綰?”
“喜歡綰綰?”鄭槐序低喃,腦袋不由一片空白,他自小聽爺奶說小姑不容易,要將同河哥和同湖當親兄弟,將綰綰當親妹妹看待,根本就沒想過喜歡不喜歡的事。
如今,娘問她喜不喜歡綰綰。
肯定是喜歡的。
綰綰那麼好,家裡上上下下,就沒一個不喜歡綰綰的。
孫氏見他不說話,暗沉沉的臉色終是緩和些許,“你轉眼就十八,綰綰也已經十五,都到了該成家立業的時候,我們和綰綰都知根知底,你們兩人在一起時再合適不過的。”
“可是……”鄭槐序皺眉,還想說什麼。
只說了兩個字,就被孫氏截過話頭,“別可是了,綰綰這段日子忙著建工坊,裡裡外外的事情都多,你得多幫她分擔些,別讓她被那些外人糊弄了去。”
“娘這話說得在理。”鄭槐序聞聲,一時也顧不上旁的。
陸家統共就孤兒寡母四個人,陸同河又遠在安州府,鋪子裡的事都忙不贏,工坊這裡只鄭嬸子和同湖哥幫綰綰照看,這次鄭家村人和古槐村人都來了,人多眼雜的,保不齊有看護不到的時候。
二人走後,坡上遮天蔽日的栗子樹樹冠微微一動,驚起一行正在枝丫上嘰嘰喳喳的鳥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