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綰綰雙手扶額,鄭氏和陸同湖卻是看得一頭霧水,這兩隻怎麼瞧,怎麼都像是死仇啊,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
“同河娘,陸姑娘!有馬車來你家了……”
春草孃的聲音從院外傳了進來。
“馬車?”鄭氏頓了頓,扭頭往窗外看去,正好瞧見一輛高大的玄鐵馬車穿過山道,停在籬笆牆外,她只一眼便認出,這是裴珩的馬車。
“裴公子怎麼來了?”鄭氏母子倆一時間顧不上灶屋,連忙出門相迎。
陸綰綰亦是有些詫異,先前說好每個月十四針灸,現在才過去不到半月,這人居然就來了。
莫非,是蠱蟲又發作了?
安安一瞧見馬車的車簷,則是立馬就想跑。
畢竟,剛出籠子沒兩天,它可不想再被關進去。
可地上的雪球早已氣紅眼,哪裡會善罷甘休,它逃、它堵,它插翅難飛!
籬笆院牆外。
孫氏正提著一罐野雞湯準備進門,看到馬車停下,也悄悄拉住鄭槐序。
她視線從拉車的高頭大馬,轉到通體幽黑的馬車,眼中閃過絲絲羨豔,光是這匹馬車,他們怕是掙一輩子都掙不來。
也不知道這位裴公子究竟是什麼人?
但從裴公子舉止氣度看,定不是薛家那樣簡單的富貴人家,至少是州府,甚至是京都的官宦世家。
她先前聽裴家主僕提過一嘴,陸綰綰於他有恩,不知究竟是什麼樣的恩?先前竟送了一車車的謝禮過來,可惜綰丫頭竟然全退了回去。
想到這,婦人可惜地嘆了口氣。
等以後綰丫頭嫁給槐序,那他們也相當於裴公子半個恩人。
若再送禮,她定不會再讓退回去。
而且,她還要讓裴公子幫槐序在官府裡謀個一官半職,再不用過地裡刨食的日子……
正心思流轉之際,孫氏忽地脊背一涼,她瞬間回神,只見馬車車簾不知何時掀開來,走出一個身量頎長的男人。
著一襲月白錦袍,衣襬上金線繡團雲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俊美妖孽,眉目如琢,端得一副溫潤如蘭的公子模樣。
可那一雙森冷眼眸掃過,孫氏心臟沒來由地停了一拍,滿腹心思似瞬間暴露無遺,一股鑽心刺骨的冷意從心臟蔓延至全身。
雙膝更是一軟,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雞湯罐掉落在地,金黃的野雞肉混著湯水咕嚕嚕從罐口滾了出來,上面還騰騰冒著熱氣,濃郁的肉香瞬間瀰漫開來。
鄭槐序也被那一眼掃得心頭顫顫,回神後,趕緊滿臉窘迫將孫氏拉起,“娘!你這是在做什麼,快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