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指揮著小丫鬟將棲霞琴放好,朝陸綰綰福了福身子,“陸姑娘請。”
“多謝霜降姑娘。”陸綰綰笑著坐下。
史珍香見狀,率先撥動琴絃。
“泠泠——”
一陣悠揚的琴音嫋嫋升起。
“陽春白雪,好曲子!”陸綰綰讚了一聲,方輕捻琴絃。
“錚——”
若說史珍香指下的陽春白雪是春去冬來,萬物復甦,那陸綰綰的琴音則是以死求生,蕩氣迴腸,只第一個琴音,便如猛地一錘,錘在一眾人的心坎之上。
眾人渾身一震,又聽得陸綰綰唱:“狼煙起江山北望。
龍旗卷馬長嘶劍氣如霜。
心似黃河水茫茫。
二十年縱橫間誰能相抗。
恨欲狂長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鄉。
何惜百死報家國……”
少女清冷的聲音,此刻卻似浸滿血與淚,將人帶回那些烽煙四起的戰場,一個個戰士以身為盾,雖百死而不退分毫,一個倒下還有一個,一排倒下還有一排,骨銷成河,魂埋他鄉。
有人淚眼婆娑,有人泣不成聲。
史珍香雙手覆在弦上,似壓著千斤重,讓她連揉弦的力氣都沒了,一個個本來輕快的樂音此刻像是裹了裹腳布,又臭又重。
史雁行紅著眼眶捅了捅旁邊的裴珩,“阿珩,陸姑娘真是太厲害了!”
裴珩沒應聲,一雙眸子緊緊鎖住正雙手撫琴的人兒。
陳舟急衝衝趕回宴會園赴宴,還沒走到月牙湖湖心,便被一曲霸道的琴音吸引去注意,他腳下加快行至湖心拱門,不遠處的高臺上,水藍色身影婀娜多姿,指下翻飛。
輕風從湖面吹過,吹動白色紗笠。
一張絕色面容半遮半掩。
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輕風。
陳舟心頭一震,這彈琴的不是旁人,竟是陸綰綰?!
他呆呆的望著那抹身影,眼中灼熱一點點蓄積,往日只知她巧言能辯,心思詭譎,沒想到竟能這般抓人心。
不知多久過去。
“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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