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牙行出來之後,陸綰綰讓春生駕著馬車跑一趟,將兩家人分別送去東陽縣大莊子和府城城郊工坊。
東陽縣大莊子裡原本是史珍香手裡最好的莊子,光田地都有百餘畝,當初辦轉讓手續的時候,史珍香便將莊子裡的人手全撤乾淨了。
現今,莊子裡只阿珩給的一個管事,兩三個夥計,再加三兒五個半大小子,讓花家九人去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而城郊工坊,她大哥來信說巴衝那塊地已經修整好,在準備建工坊分坊了,如今鋪子和古槐村工坊的生意基本上是他一個人管著,難免會有分身不暇的時刻。
將許家夫妻派過去,正好看一看他們辦事能力如何。
在大越,上層權貴之家的下人通常都是從小培養,去牙行買人的多是富戶員外之流,而他們挑人,通常不喜歡買一家整口的,覺得調教費勁,又難有忠心,陸綰綰卻正好相反。
她就喜歡對方要求一家子齊齊整整在一起的,在她看來,這既是條件,更是遞過來的軟肋。
要人忠心,不如拿人軟肋。
有軟肋的人用起來最順手。
春生本想先送陸綰綰回古槐村,被陸綰綰拒絕了,閃電載花家九頭牛去東陽縣已經很累了,要再多跑一個來回,只怕會覺得馬生生無可戀,而且,她還要買香料滷醬鴨,順便再去集市買一些排骨。
吃多了海味,她有些饞肉了,尤其是包著一點肉的排骨!
鄭氏尋常在鎮上買肉,常喜歡買大肥肉,或是精瘦肉做臊子,在鄭氏以及大部分人眼裡,排骨這種東西划不來,所以平常很少買。
趁著今日來了縣城,她準備多買些排骨回去。
因著在牙行耽擱不少功夫,陸綰綰去到集市的時候,集市已經臨近散場了。
走到豬肉攤前,便見屠夫正支著下巴打瞌睡,攤上的肥肉和豬板油已經全賣完了,瘦肉也沒幾塊,不過陸綰綰想要的排骨倒是剩下大半扇。
七文錢一斤,陸綰綰直接將那半扇排骨包圓了,那屠夫見她買得多,又樂呵呵包了一塊一斤重的豬肝送當添頭,讓陸綰綰下回買排骨再來他攤上。
中草藥是去平安藥鋪買的,老曲不在鋪子裡,夥計說這些日子曲大夫一直呆在府城,沒回陽溪縣,陸綰綰想老曲應該是為史夫人的事。
不知道史夫人現在情況如何了,不過陸同河先前信中沒提這事,沒訊息,應該就是好訊息。
出了平安藥鋪,陸綰綰提著排骨、豬肝和藥材準備去車馬行,叫個馬車回村。
這時,忽見一個年輕道士迎面走來,他嘴裡朗聲唱著:“有災破災,有難解難,天師符法,消災延壽……”
陸綰綰瞧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準備繼續往前走。
忽然,眼前光影一暗,一抬頭,只見那年輕道士攔在跟前,行了一個道家抱拳禮,“福生無量天尊!”
陸綰綰見狀,條件反射似的想回一禮,可她左手排骨,右手肝跟草藥,只得作罷,“福生無量天尊,不知道長打哪兒來?”
年輕道士微微一笑,“貧道來自湯山府太清觀,現下雲遊四海,廣結良緣,見與施主有緣,不若替施主算上一卦?”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一直看著陸綰綰的臉,神色從最初的平靜,慢慢變得古怪起來。
陸綰綰笑:“真是巧了,昨日我也瞧著一個道長跟我說有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