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料,他前腳一走,陸大財後腳就擄了鵲兒要送去康府。
若不是他在米鋪正好聽到有人提了一嘴,說是城東員外家的傻兒子今日又娶親了,這個時候,鵲兒指不定已經和那康家少爺拜堂了。
陸老頭眼神閃了閃,“爹,爹怎麼會……”
陸二福一直盯著他的臉,自是沒錯過那一閃而過的心虛。
以前,每次他被娘罵了打了,爹便會來安慰他,有時還會給他山上的野果或是大哥才有的糖果點心,所以,他一直覺得,雖然爹孃偏心大房,可心裡終究還是有他這個兒子的。
畢竟,人的心都是偏著長的。
大哥比自己聰明,生的兒女又爭氣,家中榮辱以後全系在大房身上,對他們好一些是應該的。
可直到今日,他才明白,原來這一切全是假的,關心是可以裝出來的,為的就是讓他這頭老黃牛心甘情願給他們賣一輩子命,吸一輩子血。
他閉了閉眸子,屈膝跪在陸老頭面前,“爹,孩兒不孝,不能如爹孃意,還請爹將兒子一房分出去。”
說罷,雙手抵額,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這一幕,將整個小院的人全驚住了,一時間,安靜得能聽見風吹動柳葉的聲音。
“分家?!”裝暈的陸老婆子一跳而起。
直衝衝撞向陸二福,抬手就是一個大耳刮子扇過去,“老孃還沒死呢?你想分家,門都沒有!”
“孩他爹!”吳氏驚呼。
陸老婆子下手極重,只一巴掌便將陸二福扇得頭一歪,半張臉肉眼可見腫了起來,可她壓根沒停手的意思,甩了甩手又想繼續。
吳氏忙將陸二福和陸鵲推開,雙眸含淚:“婆母,你想將孩他爹打死不成?”
“打死活該!”陸老婆子打了個空,心頭火更甚,“老孃還沒死呢,他就開始打分家的主意了,早知道是個這種沒心沒肺的種,剛生出來就應該丟尿桶浸死,也省得天天來氣我……”
說著說著,陸老婆子覺得自己可憐極了,當即嗚嗚哭了起來。
先前是隻打雷不下雨,現下倒像是真的傷心,鼻涕眼淚一塊流了下來,連哈喇子都有了。
“夠了!你們分不分家,死啊活啊的,都跟我們康家沒關係!”康家僕人吃完瓜,有些不耐煩了,幽幽轉向陸大財:“陸大爺,五百兩的彩禮是你收的,你倒是說說現在究竟怎麼弄?”
陸大財突然被點名,下意識覷了眼陸老頭。
“彩禮收了,親事便成了……嗝……”陸老婆子哭得打了個嗝,“你們自己將陸鵲那死丫頭帶走便是……”
“誰敢帶鵲兒走?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陸二福厲聲打斷。
“陸二福!”陸老婆子氣得一個仰倒,“你別以為沒人敢治你,老孃三十四年前能生你,現在就能掐死你!”
“好啊,娘儘管來便是。”陸二福面色平靜。
若是大吵大鬧,陸老婆子心中還舒坦一些,可偏偏這副渾不在意的模樣,激得她人都快瘋了,陸老婆子猛地推開吳氏和陸鵲,一屁股坐陸二福身上,“你個畜生,非要找死是吧,老孃現在就成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