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佛紋,在他眼中不再是簡單的符號,而是一種蘊含著某種獨特“規則”的力量顯化。這種規則,不同於他熟悉的星辰引力、水火狂暴、金烏熾烈,它更側重於“心”的力量,是願力、慈悲力、堅守力的聚合,是對負面能量的“淨化”與“超度”,而非單純的“毀滅”。
“眾生皆苦,怨憎會,愛別離……”林風腦海中莫名閃過師尊蒼玄子偶爾提及的佛門偈語。當時不解其意,此刻看著這老和尚以微弱之力對抗強怨,守護一村,看著那佛紋中蘊含的堅韌與慈悲,他忽然有了一絲觸動。
毀滅怨靈,對他而言,或許只需一道金烏神雷甚至一縷大日神念。但那樣,只是抹殺,並未“化解”。這怨靈為何而成?這村中又有何因果?這老和尚的堅守又有何意義?
他追求的混沌衍萬法,包羅永珍,難道就不包括這看似柔弱卻堅韌的“慈悲渡化”之力嗎?
就在這心念電轉之間,那怨氣轟然衝破了部分佛紋,一道凝練的黑紫色怨氣如同利箭般射向最近的一個嚇傻了的孩童!
慧明大師目眥欲裂,卻已無力迴天!
千鈞一髮之際!
林風並未施展任何驚天動地的術法,他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之上,一點極其微弱的、近乎透明的琉璃淨火悄然浮現。
但這一次,他並未將其用於灼燒淨化,而是嘗試著,模仿著剛才從那佛紋中感受到的那一絲“慈悲”與“安撫”的意境,將自身一縷溫和的大日神念融入其中,然後,對著那道怨氣,輕輕一點。
這一點,輕描淡寫,毫無煙火之氣。
那縷琉璃淨火如同蒲公英的種子般,飄然而出,精準地落在了那道狂暴的怨氣之上。
沒有激烈的碰撞,沒有刺耳的消融聲。
那狂暴的怨氣觸碰到這點微弱的火焰後,竟如同暴躁的野獸被輕柔的歌聲安撫,猛地一滯!其核心那扭曲痛苦的女形靈體彷彿感受到了某種從未體驗過的、溫暖而悲憫的意念,發出了更加淒厲卻摻雜著一絲茫然和解脫的哀鳴,隨即猛地縮回了井中!
井口的震動戛然而止,那淒厲的哭聲也變成了井底深處斷斷續續的、低低的啜泣。
整個村子,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村民,包括慧明大師,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林風,看著這個突然出現、輕描淡寫就逼退了恐怖怨靈的青衫年輕人。
光影也眨了眨眼,嘀咕道:“誒?老大你什麼時候改行當心理大夫了?這怨靈還得哄著的?”
林風收回手指,若有所思。方才那一刻,他並非動用力量去壓制,而是嘗試去“理解”和“引導”,效果似乎出奇的好。這對他掌控自身力量,尤其是至陽之力,提供了新的思路。至陽,並非只有焚滅,亦可帶來溫暖與安寧。
慧明大師掙扎著站起身,對著林風深深一揖:“阿彌陀佛!多謝施主出手相助!施主方才所用,似乎蘊含佛門大慈悲之意,卻又迥然不同,敢問……”
林風搖了搖頭:“並非佛門神通,只是一點微末伎倆。大師慈悲為懷,以微末法力守護一村,令人敬佩。”
他看向那重新被鎮壓下去的古井,道:“此怨靈怨氣根深蒂固,與地脈陰氣勾結,強行超度恐難實現。或許,可將其引出,尋一至陽之地或蘊含雷霆正氣之物,徐徐化之。”
慧明大師苦笑搖頭:“談何容易……貧僧修為低微,能借先師佛紋將其封於此地已屬僥倖,引出並化之……唉。”他忽然看向林風,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觀施主方才手段,非同尋常,不知可否……”
林風沉吟片刻。他本可一走了之,但這其中的因果,這老和尚的堅持,以及那怨靈蘊含的極致“陰怨”之力,隱隱與他所需感悟的“暗”之法則有些許關聯。純粹的黑暗並非邪惡,但如何與光共存,如何轉化,亦是大道。
“我可助大師暫時加固封印,爭取一些時日。”林風道,“但要徹底解決,需尋得根源,化解其心中執怨。大師可知這女子因何而怨?”
慧明大師嘆了口氣,眼中露出悲憫:“此事說來話長,亦是這枯木村一樁孽債……施主若不嫌棄,可隨貧僧回小寺歇腳,容貧僧細細道來?”
林風點了點頭。
他隨著慧明大師向村外一座小山走去,山腰處,隱約可見一座小小的、看起來十分破舊的寺廟輪廓。
光影跳回林風肩頭,傳音道:“老大,咱不是要遊歷悟道嗎?怎麼又攬上這破事了?超度怨靈能有啥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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