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面對他的問題，應止只是偏頭抿唇，只是神情看起來實在不平靜，那個瞬間，更像是小心翼翼。
“或許是情劫呢？”應止好半天才扯起一點笑，輕輕地說，卻又那麼認真。
——情劫。
溫聽簷怔楞住了。
這次輪到溫聽簷再開不了口，而應止在開了個頭之後，後面的話就坦然得多了：“我有心悅的人了，只是以我現在的身份，甚至摸不到他的衣襬。”
“所以我心有不甘，我心有執念。”應止道：“我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去做。”
溫聽簷和應止一起走過如此長的時間，卻從未見過應止對誰有過特別。
但比起應止心有所屬，他更難以想象，以應止現在的身份，居然還有觸碰不到的人。
那句尾音還帶著顫抖的自嘲之言現在好像還響在溫聽簷耳邊。他說，不知道怎麼去做。
溫聽簷想了很久，才終於開口：“那你就，走到他的面前。”
如果你現在觸及不了，那就走到他能夠看見你的地方。
這樣就好。
那樣簡短的話，卻如乍響的雷，一瞬間劃破迷霧。
應止猛地抬起頭，對著天空瞳孔似乎都顫動了幾分，隨後才又慢慢垂下眼。聲音沙啞地笑說：“好。”
......
化神一事暫且擱置了下來，應止沒再留在那座雪峰上，反倒是幻化成各種樣貌又開始帶著溫聽簷一起遊山玩水。
溫聽簷透過應止的眼睛，親眼看過了世間太多風景。和在神殿之上始終隔著霧一般的景色不同，站在那裡用眼去瞧的時候，一切才像是鮮活的。
應止沒有計劃，漫無目的地走過各種地方，直到某一天路過一座繁華的城池，看著滿天飛燈，才停駐了腳步。
隨便向邊上一個人搭問，才知道今日原來是七夕節，這些燈都是那些祈福的人放的。一筆筆在上寫下祈願，飛往天際祈禱神明讓自己得償所願。
聽起來有點不切實際，所以應止在心裡開口問神明：“你真的能看見嗎？”
溫聽簷也被喚起了一些記憶：“一部分能。但我不喜歡這些燈。”
冷心冷情的神明，現在也能說出喜歡和不喜歡這種詞了。應止眨了下眼道：“為什麼？因為那些願望看起來太麻煩了嗎？”
這裡放飛的燈不計其數，若是想要一個個願望看過去，確實麻煩的很。
但溫聽簷卻並不是因為這個。
他整理了一下措辭，才緩慢開口：“那些燈飛上來的時候，神殿的地面都會變成橙紅的顏色，像是燃起火一樣。我不喜歡。”
應止一瞬間靜默了。
但這確實是一個很無趣的理由，溫聽簷覺得應止不知道該如何回話也情有可原。
他以為這個問題會到此結束，正準備重新說其他事的時候，聽見那道熟悉的聲音在心裡說：“是被嚇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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