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律川十指握出聲響。
幾乎沒有任何徵兆，顧律川一拳便打了上去。
沈辭安沒有還手，任由顧律川打著。
疼痛於他而言，是證明他還活著的唯一方式。
沈辭心沉默的站著，看著。
只在沈辭安被打死之前才將顧律川拉開。
沈辭安滿臉是血，血液落在珠串上，他卻笑了。
“這就夠了嗎？”他低聲呢喃著，不知道是說給沈辭心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不夠，當然不夠。”沈辭心蹲下身子，和滿臉血汙的沈辭安對視，“老鬼的命，鄢翎的命……”她抽過沈辭安手中的佛珠，一顆顆的數著，紅色無辜，黑色有罪，可紅色珠子卻遠遠多於黑色珠子。
為了幾顆黑色的珠子，他濫殺無辜。
“可是我想知道為什麼？”沈辭心一把將佛珠扯開，珠子落了一地，滴滴答答的彈跳著，“為什麼，你告訴我為什麼？”
“你知道我母親是怎麼死的嗎？”沈辭安狼狽的坐在地上，“你不知道，因為你全都忘記了。”
“你說什麼？”
“你總說你記不得他們的樣子了，不是時間太久，而是因為你選擇了忘記。”沈辭安抬頭看著沈辭心，神色中帶著不可掩飾的心疼。
“可是有些東西他不是忘記了就不存在的。”他抬手，帶著血的指尖落在她的臉上，“辭心，我們出生就在深淵裡，誰也改變不了。”
沈辭心臉上染了血，是沈辭安的。
“這不是你殺人的理由。”
“沈佑殺我母親，殺你父親，他不該死嗎？”沈辭安問道，“你母親為了活命將我母親和她未出生的孩子推出去做擋箭牌，她不應該付出代價嗎？”
沈辭心對這一切都不記得，卻明白沈辭安此刻不是在說謊。
“你或許不記得，我卻記得清楚，榮達洛芬看上的是你父母，可他們為了保住你母親，便將我母親推了出去，我不該恨嗎？”
沒有歇斯底里，只有自嘲般的滔天恨意。
“榮達洛芬滿身罪惡，他不該死嗎？為什麼不渡號稱不會放過任何傷我國人的人，卻獨獨不殺榮達洛芬？”
“你知道嗎？我母親的孩子是被活生生的拿出來的，是她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被剖腹拿出來的，是她被活活疼死，又被人將頭骨雕成容器，而這一切，就發生在我眼前。”
沈辭心跌坐在地上，她想說話，嗓子卻疼的厲害。
她試圖張嘴，卻發不出一個音節。
這種切身的痛她曾經也體會過，而且體會了不止一次。
“榮達洛芬一句話，就可以決定那麼多的人的生死；為了錢財利益，沈佑可以罔顧人倫，虐殺血親，可我想殺他們，卻難如登天，多可笑的事實。”
“六年前，你叛出沈家的原因是什麼？”顧律川蹲在沈辭心身邊，扶著她穩不住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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