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彥那帶著哭腔、驚慌失措的呼救聲,如同平地驚雷,瞬間炸響在陳家院內!
“爺爺!爹!不好啦!不好啦!”
“三叔被樹吊起來啦!吊得好高!放不下來啦!”
“快來人啊!救命啊!”
正在院子裡修補農具的陳滿倉和剛挑水回來的陳延峰,聽到這淒厲的喊聲,尤其是聽到“吊起來”、“放不下來”、“救命”這些字眼,心臟猛地一縮!
父子倆幾乎是同時臉色大變,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大的驚恐!
莫非……是那狼群報復來了?!還是有什麼別的猛獸?!
剛才的狼患才過去幾天,神經還緊繃著,這突如其來的呼救瞬間點燃了他們最壞的想象!
“抄傢伙!”陳滿倉一聲低吼,也顧不上年邁,順手抄起手邊剛修好的鋤頭。
陳延峰更是眼都紅了,撂下水桶,抓起牆角的鐵鍬,吼了一聲:“延嶽!延嶽在哪?!”
父子倆如同兩頭被激怒的雄獅,渾身肌肉繃緊,以最快的速度朝著聲音傳來的後院小樹林猛衝過去!奶奶王氏和張桂娘在屋裡也聽到了動靜,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跟著跑了出來,臉色煞白。
然而,當他們心急如焚、如臨大敵地衝到小樹林邊時,眼前的一幕卻讓他們愣住了,隨即一股被戲耍的怒火“噌”地冒了上來!
哪裡有什麼猛獸?!
只見老三陳延嶽確實被倒吊在一棵彈性極好的小樹上,正頭下腳上地晃悠著,嘴裡哎喲哎喲地叫著,手忙腳亂地想掙脫腳踝上的繩套,弄得滿臉通紅,一身塵土,模樣狼狽不堪。
而在不遠處,鄰居家的兩個皮小子——狗蛋和鐵柱,正指著被吊起來的陳延嶽,笑得前仰後合,捶胸頓足,眼淚都快笑出來了,嘴裡還嚷嚷著:“哈哈哈!吊起來啦!真的吊起來啦!”“延嶽叔好像個大麻袋!哈哈哈!”
這分明是一場孩童的惡作劇!哪裡是什麼性命攸關的險情?!
陳延峰一看不是野獸,心下先是一鬆,隨即看到弟弟這副狼狽相和那兩個小子幸災樂禍的樣子,再加上剛才被嚇得夠嗆,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他大步上前,先是和父親一起,七手八腳地趕緊把哼哼唧唧的陳延嶽從樹上放了下來。陳延嶽腳一沾地,還有點暈乎,又是羞愧又是氣惱,指著狗蛋和鐵柱:“大哥!爹!是這兩個小兔崽子!還有……還有彥兒!他們合夥坑我!”
陳延峰一聽,怒火更盛!他猛地上前,像老鷹抓小雞一樣,一手一個,揪住了還想逃跑的狗蛋和鐵柱的衣領,聲色俱厲地喝問:“說!怎麼回事?!誰讓你們乾的?!是不是想捱揍了!”
狗蛋和鐵柱這才意識到闖禍了,看著陳延峰那鐵青的臉和缽盂大的拳頭,嚇得渾身發抖,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爭先恐後地指著正悄悄往後縮、想降低存在感的陳彥,帶著哭腔喊道:
“不關我們的事!是彥弟弟!是彥弟弟說有好玩的!”
“他說會弄一種吊人的繩子戲法……能抓山雞……”
“是他讓我們幫忙弄的樹和繩子……”
“也是他叫我們躲起來看,然後去叫延嶽叔過來的……”
“他說延嶽叔力氣大,能解開……哇……別打我們……”
所有的矛頭瞬間全部指向了陳彥!
陳延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那個小小的、正試圖往奶奶身後躲的身影!
竟然是彥兒?!這個他平日裡覺得最懂事、最乖巧、甚至有些過分安靜的兒子?!竟然是他主導了這場惡作劇,把他親叔叔給吊到了樹上?!還害得全家人虛驚一場,以為天塌地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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