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你這價喊得也太沒誠意了。”陳滿倉搖搖頭,開始討價還價,“這母牛是不錯,但三歲口,還得調教,這崽子更是光吃料不下力,還得費心養。十五貫,頂天了!”
“哎喲喂!老哥您可真會砍價!”老農叫起屈來,“十五貫連這母牛都買不著!您去打聽打聽,現在一頭好母牛什麼價?十八貫!最少十八貫!這崽子算送您的!”
“十六貫!多一文都沒有了!我們莊戶人家,賺點錢不容易!”陳滿倉寸步不讓,語氣堅決。
“十七貫五!真不能再少了!我這已經是虧本賣了!”
“就十六貫!不行我們就再看看!”陳滿倉作勢欲走。
兩人你來我往,唇槍舌劍,價格在一文一文地艱難拉鋸。陳延峰在一旁緊張地看著,手心都攥出了汗。陳彥則好奇地看著祖父和那老農像打架一樣爭論,小腦袋一會兒轉向祖父,一會兒轉向老農。
最終,經過近半個時辰的激烈交鋒,陳滿倉憑著多年的經驗和咬死不鬆口的狠勁,以十六貫五百文的價格,成功拿下了這頭母牛和它的小牛犢!
交割了銅錢,看著那一大包錢被老農笑眯眯地收走,陳滿倉和陳延峰的心都像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直抽抽。十六貫五百文啊!得賣多少糧食、多少獵物才能攢回來!
但是,當他們從老農手裡接過牽牛的繩索,看著那頭溫順的母牛和蹦跳的小牛犢真切地屬於自家時,那種巨大的滿足感和喜悅瞬間沖淡了心疼!
回去的路上,氣氛截然不同了。
陳延峰牽著母牛,陳滿倉牽著興奮得時不時想撒歡跑開的小牛犢,陳彥則被父親抱起來,坐在了母牛寬厚平穩的背上——這是他堅持要求的“待遇”。
牛步沉穩,速度不快,卻自有一種踏實的力量感。陳延峰不再緊張地捂著胸口,而是時不時滿意地打量著自家的新牲口,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陳滿倉雖然依舊話不多,但眉宇間的皺紋都舒展開來,眼神里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有了牛,往後耕田犁地、拉車馱物,能省下多少氣力!這牛,就是莊稼人的半條命啊!
陳彥坐在牛背上,視野開闊,更是興奮不已。他一會兒摸摸母牛溫熱的皮毛,一會兒指著路邊飛過的蝴蝶讓祖父看。路過一個賣零嘴的攤子時,陳滿倉難得地大方了一回,掏出兩文錢,給孫子買了一串紅豔豔、亮晶晶的糖葫蘆。
陳彥舉著糖葫蘆,小口小口珍惜地舔著那酸甜的糖殼,心裡比糖葫蘆還要甜。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微風拂面,聽著牛脖子上鈴鐺發出的清脆聲響,看著祖父和父親臉上發自內心的笑容,他感覺幸福極了。
這一牛一犢的組合,走在回家的路上,引得沿途的路人紛紛側目。有相熟的村民認出是他們,更是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哎?那不是陳老漢和延峰嗎?他們家買牛了?!”
“嚯!還是母子倆!這得花多少錢啊!”
“老陳家這是真發達了啊!”
這些議論聲傳到陳延峰耳朵裡,他不但不覺得煩,反而將胸膛挺得更高了,臉上那份得意和自豪幾乎要溢位來。曾幾何時,他家是村裡最窮困的人家之一,如今,也能置辦下這樣的大件了!這種揚眉吐氣的感覺,實在太好了!
當夕陽將天邊染成絢麗的錦緞時,陳家父子孫三人,牽著他們的寶貴財富,終於回到了陳家溝村口。
訊息像風一樣瞬間傳遍了小小的村子。
“老陳家買牛回來啦!”
“還是兩頭!一頭大母牛帶個小牛犢子!”
村民們都從家裡跑出來,圍在村口和陳家院子外,看著那兩頭健壯的牛,臉上無不露出羨慕、驚奇、讚歎的神色。孩子們興奮地圍著牛跑來跑去,大人們則圍著陳滿倉和陳延峰,七嘴八舌地問著價格、誇讚牛好、感嘆陳家的好運氣。
陳延峰站在院子中央,被鄉親們圍在中間,解答著各種問題,雖然盡力想保持低調,但那眉梢眼角的笑意和那份掩藏不住的得意,卻清清楚楚地告訴每一個人:老陳家,從此不一樣了!
王氏和張桂娘早已迎了出來,看著自家的牛,喜得不知如何是好,連忙抱來最好的乾草餵它們。陳延嶽和陳延嶺也圍著牛,興奮地摸摸這裡,看看那裡。
陳彥站在屋簷下,看著眼前這熱鬧、喜慶、充滿希望的場景,嘴裡還殘留著糖葫蘆的酸甜滋味,心裡充滿了平靜的喜悅。
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這個家,正在朝著更好的方向,穩步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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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五十二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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