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十七章 陋室銘心見真情 閱卷定榜決前程
翌日午後,天氣晴好。陳彥、趙修遠在趙文淵先生和陳延嶽、石頭的陪同下,如約前往柳雲卿家做客。柳雲卿早早便在客棧外等候,臉上帶著掩不住的欣喜和一絲緊張。
“寒舍在鄰縣柳家村,離城有些路程,委屈諸位了。”柳雲卿歉然道。
“無妨,正好沿途看看風景,散散心。”陳彥笑道。
一行人僱了兩輛馬車,出了江陵府城,沿著官道向柳家村行去。時值初夏,官道兩旁稻田青青,阡陌縱橫,遠處山巒如黛,白雲悠悠。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清香,令人心曠神怡。與府城內的喧囂相比,郊外顯得格外寧靜開闊。
陳延嶽看著窗外景色,心情舒暢:“這鄉下地方,空氣就是好!比城裡悶著強多了!”
趙修遠也點頭稱是,連日來的緊張情緒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約莫一個時辰後,馬車轉入一條鄉間土路,路變得狹窄顛簸起來。兩旁是低矮的土坯房舍,偶爾可見雞犬在路邊嬉戲。最終,馬車在一處極為簡陋的院落前停下。
眾人下車,映入眼簾的景象讓陳彥等人心中微微一震。
柳家的院子很小,泥土地面,打掃得異常乾淨。院牆是用泥土混合稻草夯築而成,多處已經斑駁脫落。三間低矮的茅草屋便是全部家當,屋頂的茅草有些稀疏,看得出是年久失修。院角用竹籬笆圍了一小塊菜地,種著些青菜,長勢倒是喜人。整個家當,可謂家徒四壁,但處處收拾得井井有條,顯示出主人的勤勉和不易。
柳雲卿臉上閃過一絲窘迫,低聲道:“寒舍簡陋,讓諸位見笑了。”
陳彥連忙道:“雲卿兄何必客氣,斯是陋室,惟吾德馨。伯母能將家打理得如此整潔,已是不易。”
正說著,茅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一位頭髮花白、面容憔悴但眼神溫和的婦人,在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穿著打補丁但洗得發白的布裙的小姑娘攙扶下,顫巍巍地走了出來。那小姑娘眉眼與柳雲卿有幾分相似,雖然瘦弱,但眼神清澈,帶著幾分怯生生的好奇。
“娘,小妹,這就是我常提起的陳公子、趙公子、趙先生和陳三叔。”柳雲卿連忙上前介紹。
柳母見到眾人,激動得眼眶瞬間就紅了,掙脫開女兒的攙扶,便要下拜:“恩人!恩人哪!老身……老身替雲卿,謝過諸位恩人大德!”她聲音顫抖,帶著濃重的鄉音。
陳彥和趙修遠嚇了一跳,趕緊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扶住柳母:“伯母萬萬不可!折煞晚輩了!”
“使不得!使不得!老人家快請起!”陳延嶽也連忙擺手。
趙文淵上前溫言道:“柳夫人不必多禮。雲卿勤奮好學,品性端良,我等相助,亦是理所應當。”
柳母被扶起,仍是激動得抹著眼淚,緊緊抓著陳彥的手:“陳公子,雲卿都跟老身說了,要不是您……要不是您幾次三番相助,他……他別說考試,怕是連他娘我這病都……唉!您是我們柳家的大恩人啊!”她又看向趙修遠和陳延嶽,“還有趙公子,陳三叔,多謝你們照應雲卿!”
柳雲卿的妹妹柳小丫也怯生生地行了個禮,小聲說道:“謝謝恩人哥哥,恩人叔叔。”
眾人被這質樸而真摯的感激弄得有些動容。陳彥連忙道:“伯母言重了,雲卿兄與我等乃是同窗,互相幫襯是分內之事。您身體可好些了?”
“好多了!好多了!吃了公子給的銀子抓的藥,已經能下地走動了!”柳母連連點頭,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快,快屋裡請!外面曬!”
走進茅屋,屋內更是狹小昏暗,但同樣收拾得一塵不染。堂屋正中一張破舊的方桌,幾條長凳,便是全部傢俱。牆壁被煙燻得有些發黑,但窗戶紙是新糊的,透進些許光亮。
柳母熱情地招呼眾人坐下,柳小丫手腳麻利地端上茶水。茶水是粗茶,碗也是粗瓷碗,但有缺口的地方都被細心地磨平了。柳母又張羅著端出幾碟小菜:一碟鹹菜,一碟炒青菜,最顯眼的是一碗切得薄薄的、油光發亮的臘肉。
“家裡沒什麼好招待的,諸位恩人千萬別嫌棄。”柳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