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太孫如遭雷擊,猛地站起,臉色瞬間慘白!“皇祖父……暈倒了?!龍體……龍體如何?!”
“殿下放心!經太醫全力救治,陛下當日便已甦醒!” 欽差連忙道,“只是……只是陛下年事已高,此次急火攻心,鳳體受損,需靜心調養,短期內……已難以處理繁重朝政!首輔大臣與幾位國公商議,國不可一日無君,為防局勢有變,才請陛下下了那道密旨,急召殿下回京監國,以安天下之心啊!奴婢此前隱瞞,實乃奉首輔嚴令,恐訊息洩露,引起朝野動盪,絕非有意欺瞞殿下!”
真相大白!太孫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心口如同被狠狠揪住!皇祖父不是生氣,是病倒了!是因為得知四叔謀反的噩耗,氣病的!而自己,竟還以為是皇祖父對自己不滿!
無盡的愧疚、擔憂、後怕,瞬間淹沒了太孫!他想起離京時,皇祖父那殷殷囑託和期許的目光,想起廬江城的慘狀,想起皇祖父得知逆子作亂時的震怒與傷心……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上了他的眼眶。
“快!快備馬!輕裝簡從,日夜兼程,以最快速度趕回洛陽!” 太孫聲音嘶啞,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孤要立刻見到皇祖父!”
“是!是!” 欽差連忙應道。
太孫再也顧不得車駕儀仗,只帶著最精銳的數十名親衛,換乘快馬,拋下一切不必要的輜重,如同瘋了一般,朝著洛陽方向,開始了日夜不休的瘋狂馳騁!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快!快!快回到皇祖父身邊!
幾乎在太孫星夜兼程北返的同時,幷州,太原,晉王府。
密室內,晉王趙睿看著手中由吏部尚書李文淵透過秘密渠道送來的密信,臉色變幻不定。信中詳細描述了皇帝因聞漢王謀反而暈厥、太孫被急召返京、以及太孫已擊潰吳邪、漢王敗退荊州固守的最新情況。
“父皇……竟然氣暈了……召趙宸那小子回京監國……” 晉王放下密信,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中閃爍著複雜難明的光芒。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亂了他原本坐山觀虎鬥、伺機而動的全盤計劃。
他看向侍立一旁的慧明法師:“法師,情況有變。父皇病重,趙宸返京監國。老四敗退荊州,苟延殘喘。我們……是否該提前動了?若等趙宸在京城站穩腳跟,整合了資源,我們再想起事,恐怕就難了。”
慧明法師捻動著佛珠,昏黃的眼珠裡精光閃爍,緩緩搖頭:“王爺,稍安勿躁。陛下雖病,但未必……就此不起。太孫返京,看似監國,實則置身於京城各方勢力漩渦中心,一舉一動,皆在明處,未必是福。漢王雖敗,然荊州根基尚在,憑藉長江天險,足以拖住太孫麾下主力許久。”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此時我方若起兵,便是公然造反,天下矚目。太孫可立刻以朝廷名義,調集天下兵馬圍剿。我軍雖精,然面對天下精銳,勝算幾何?一旦戰事遷延,各地太守、刺史觀望,甚至勤王,我軍危矣。不如……繼續隱忍,靜觀其變。待京城或有變亂,或荊州有失,太孫焦頭爛額之際,再行雷霆之舉,方為上策。”
晉王聞言,沉吟良久。慧明法師的分析,老辣而冷靜。現在起兵,確實風險太大,容易成為眾矢之的。
“法師所言有理……” 晉王點了點頭,壓下心中的躁動,“是本王心急了。那就……再等等!讓岳丈在京城,多加留意,尤其是……父皇的病情!一有變化,立刻來報!”
“王爺英明。” 慧明法師躬身道。
數日後,洛陽城已遙遙在望。
太孫趙宸不顧連日奔波的極度疲憊,風塵僕僕,直接馳入皇城,甚至來不及換下沾滿塵土的戎裝,便一路疾奔,衝向皇帝的寢宮——紫宸殿。
殿外侍衛、太監見到太孫歸來,紛紛跪地迎接。太孫顧不上理會,徑直推開殿門,衝了進去。
寢宮內,藥香瀰漫。龍榻之上,皇帝(太孫祖父)靠坐在軟枕上,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精神萎靡,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皇后(太孫祖母)正坐在榻邊,親自端著藥碗,小心喂藥。
“皇祖父!皇祖母!” 太孫撲到榻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哽咽,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孫臣……孫臣回來了!孫臣不孝,讓皇祖父擔憂,以致聖體違和!”
皇帝看到愛孫歸來,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虛弱地抬起手,示意太孫起身:“宸兒……回來了……好……回來就好……朕……沒事……只是年紀大了,經不起……大氣了……”
“皇祖父……” 太孫握住皇帝枯瘦的手,感受到那手中的冰涼,心中更是酸楚難當。
“回來就好……京城……朝局……以後……就要多倚仗你了……” 皇帝斷斷續續地說著,將目光投向太孫,那目光中,充滿了託付,也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太孫重重點頭,泣聲道:“孫臣定當竭盡全力,為皇祖父分憂,穩定朝局,絕不負皇祖父重託!”
祖孫相見,場面令人動容。然而,誰都明白,從太孫踏進紫宸殿的這一刻起,帝國的權柄,已經悄然開始了交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