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聲中,帶著與往日不同的情感。
“眾卿平身。” 皇帝的聲音略顯沙啞,但清晰有力。
眾臣起身,目光皆聚焦於御座之上,關心、憤怒、期待,種種情緒交織。
就在這時,站在武官班列最前的徵西大將軍、兵部尚書陳彥,猛地出列,疾行數步,來到御階之下,撩起袍服,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地,以頭觸地,聲音中充滿了沉痛與自責:
“臣陳彥,護衛聖駕不利,致使陛下身陷險境,蒙受奇辱,罪該萬死!請陛下治臣失職之罪!”
這一跪,一請罪,瞬間將朝堂的氣氛推到了頂點。
皇帝看著跪伏在地的陳彥,沉默片刻,方緩緩道:“陳卿護衛之心,朕豈不知?匈奴狡詐兇殘,潛入行刺,非戰之罪。然……”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凜然殺意:“匈奴賊子,竟敢以如此卑劣手段,謀刺於朕,此仇不共戴天!此辱,非朕一人之辱,乃我大雍之辱,乃在場諸卿與天下億兆子民之辱! 若此仇不報,此辱不雪,朕,無顏為君!大雍,無顏立於天地之間!”
“陛下!” 陳彥猛地抬起頭,眼中燃著熊熊火焰,聲音斬釘截鐵,“臣自知罪孽深重,萬死難贖!臣懇請陛下,給臣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臣願掛帥出征,北伐匈奴,擒其單于,獻於闕下,以雪國恥,以報君恩!若不能成功,臣願自刎于軍前,以謝天下!”
“臣等附議!請陛下下旨北伐!”
“末將願隨陳大將軍出征,不滅匈奴,誓不生還!”
“請陛下下旨!”
陳彥的話如同點燃了火藥桶,武將們再次沸騰,文臣中也響起一片“臣附議”、“請戰”之聲。這一次,再無人公開反對。
皇帝趙宸的目光緩緩掃過群情激奮的滿朝文武,胸中激盪。他等待這一刻,已經太久。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沉聲開口,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好!眾卿忠勇,朕心甚慰!陳彥!”
“臣在!”
“朕,準你所請!加封你為 徵北大將軍、北伐大元帥 ,總攬北伐一切軍政事務! 著你即刻整軍備戰,開春之後,即率十萬精銳,出塞北伐,掃蕩漠北,擒殺元兇,以彰天討! 此戰,關乎國運,只許勝,不許敗!”
“臣,領旨!謝陛下天恩!必不負陛下重託,不雪國恥,絕不還朝!” 陳彥重重叩首。
“張廷玉!”
“老臣在!” 首輔出列。
“北伐大軍一應糧草、軍械、民夫排程,由你總理,戶部、工部、兵部悉聽調遣! 務必保障大軍供給,若有半分差池,朕唯你是問!”
“老臣……遵旨!定當竭盡全力,保障王師無後顧之憂!” 張廷玉躬身領命,聲音沉穩。他知道,到了這一步,反對已無意義,自己能做的,就是全力支援,確保這場被“逼”出來的國戰,能夠取得勝利。
“其餘各部,皆需全力配合北伐事宜!退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聲中,皇帝在內侍的攙扶下緩緩退朝。一場決定帝國北疆未來數十年命運的戰爭機器,就此在“國仇君辱”的旗幟下,轟然啟動,再無任何人、任何力量能夠阻止。
散朝之後,幾位原本對北伐持保留態度、在朝堂上被迫“附議”的重臣,聚到了首輔張廷玉的值房。
“首輔大人,您……您方才為何不……”一位大臣欲言又止,臉上帶著憂色,“北伐非同小可,耗費巨大,勝負難料,陛下盛怒之下……”
張廷玉坐在太師椅上,緩緩端起已經微涼的茶盞,輕輕呷了一口,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近乎苦澀又帶著瞭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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