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逆賊猖獗,陛下在關中受苦嗎?!”另一員猛將李敢也急道。
“都閉嘴!”陳彥厲喝一聲,壓下了眾人的爭論。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胡彪忠勇可嘉,但破虜所言,方是老成謀國!此刻,我們退不得!”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代表匈奴主力的標識上:“匈奴主力,就在百里之外,如餓狼環伺。我們一旦露出退意,軍心動搖,他們絕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屆時,前有叛軍,後有追兵,南北夾擊,我軍必死無葬身之地!不僅救不了陛下,這北伐大軍,這北疆防線,乃至整個大雍,都可能萬劫不復!”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常勝皺眉問道,他是陳彥最倚重的大將之一,深知此刻局勢之險惡。
陳彥的手指從匈奴標識,猛地划向南方,彷彿要穿透地圖:“為今之計,只有一條路——速戰速決,儘快結束漠北之戰,然後挾大勝之威,火速回師,平定叛亂!”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眾人:“此戰,必須提前!而且,必須勝,必須大勝!唯有如此,我們才能穩住軍心,才能攜大勝之勢,以雷霆萬鈞之力回援關中,震懾叛軍,安定天下!”
“大將軍打算如何提前決戰?”常勝問道。
“誘敵深入,聚而殲之!”陳彥的手指在地圖上一條狹窄的河谷地帶重重一點,“此處,鷹愁澗,地勢險要,兩山夾一谷,我已命人暗中佈置多日。原本想再耗匈奴幾日,待其糧草不濟,士氣低落時再行誘敵。如今……等不了了!”
“軍需官!”陳彥喝道。
“末將在!”一名文官打扮的將領出列。
“我軍現存糧草,還可支撐幾日?”
軍需官略一計算,肯定地回答:“回大將軍,若按目前用度,節省一些,尚可支撐半月左右。”
“半月……”陳彥眼中精光一閃,“夠了!足夠我們打一場決戰,並攜帶勝果返回長城!”
他看向常勝,語氣斬釘截鐵:“常勝!”
“末將在!”
“明日拂曉,你率本部一萬精騎,攜帶三日干糧,出營向匈奴主力方向前進。遇敵之後,不必留手,給我狠狠地打!要讓匈奴人以為,這是我軍主力前出尋戰!”
“末將領命!”常勝抱拳。
“但是,”陳彥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此戰目的,非為殲敵,而為誘敵!你要讓匈奴人看到你的勇猛,也要讓他們看到你的‘敗象’!激戰一個時辰後,佯裝不支,向鷹愁澗方向‘敗退’。記住,敗,也要敗得真!要丟棄部分旌旗、輜重,要表現出慌亂,但隊伍不能真的潰散!務必將匈奴主力,給本將軍引入鷹愁澗!”
常勝目光一凝,重重點頭:“末將明白!定讓匈奴狗賊,以為我常勝是真的敗了,拼了命也要追進來!”
“很好!”陳彥又看向其他將領,“胡彪、李敢,你二人各率兩萬步騎,於鷹愁澗兩側山嶺預先埋伏,多備滾木礌石、火油箭矢。待匈奴主力大半進入山谷,常勝所部發出訊號,立刻封死谷口,居高臨下,給我往死裡打!”
“趙破虜,你率剩餘主力,於鷹愁澗後十里處隱蔽待命。一旦谷中伏擊發動,匈奴前軍必亂,你立刻率軍從後方壓上,與常勝裡應外合,務必全殲其先鋒精銳,重創其主力!”
“其餘諸將,各守本營,多設疑兵,務必讓匈奴人以為我軍大營空虛,誘其主力盡出!”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斷地從陳彥口中發出。此刻,他不再是那個為國都淪陷而心神劇震的將領,而是重新變回了那個算無遺策、冷靜如冰的北伐統帥。國都的淪陷,如同最猛烈的鞭子,抽打在他的背上,也激發了他骨子裡最決絕的鬥志和最快的決斷力。
漠北的風雪,關內的烽煙,在此刻交織。陳彥知道,他必須用一場乾淨利落的大勝,來挽回這場突如其來的崩塌。明天,鷹愁澗,將是用鮮血和勝利,為這場北伐畫上句號,也為那遙遠的、風雨飄搖的帝國,點燃第一簇反擊火焰的地方。
“諸位!”陳彥環視帳中將領,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國都雖陷,陛下尚在,大義未失!叛軍雖狂,不過是趁虛而入的跳樑小醜!我等在此浴血,不僅是為國戍邊,更是為了能早日回師,掃平叛逆,光復神京!明日一戰,關乎北伐成敗,更關乎帝國存續!望諸君,用命!”
“驅逐胡虜,掃平叛逆!光復神京,效忠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