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徹夜未熄。
陳彥坐在巨大的沙盤前，眉頭緊鎖，手中緊緊攥著暗衛用性命換來的汝南城防圖與人質營詳圖。地圖上的線條清晰，資料詳實，但越是看得清楚，陳彥的心就越往下沉。
正如暗衛所探，人質營位於汝南城中心偏西的一片開闊地帶。這裡原本是城中富戶聚居區，街道寬闊，視野極佳。趙賁選擇此地關押人質，絕非隨意為之，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陽謀。
“大將軍，此處地勢平坦，無險可守，也無處可藏。”參軍指著沙盤上代表開闊地的區域，聲音沉重，“人質營雖是一座獨立的大院，高牆深壘，但一旦我們發動強攻，必然暴露在四周守軍的視線和弓弩射程之下。”
“更棘手的是院內。”另一名將領補充道，“據暗衛回報，院內駐紮著趙賁最精銳的親衛營，足足三百人，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死士。他們佔據地利，依託院牆和房屋抵抗，我們即便派出死士強攻，短時間內也絕難拿下。”
“時間……”陳彥喃喃自語，手指重重地點在人質營與代表趙賁主力軍營的模型之間，“五里。騎兵全速賓士，只需一刻鐘。也就是說，從我們發動攻擊，到趙賁的騎兵援軍趕到，我們只有一刻鐘的時間。”
一刻鐘，攻破一座由三百精銳死守的堅固院落，還要在數千騎兵的圍剿下，帶著上千名手無寸鐵、驚慌失措的婦孺老幼安全撤離？
這簡直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帳內陷入了一片死寂。眾將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和絕望。強攻，無異於以卵擊石，不僅救不出人質，還會把精銳的暗衛和死士全部葬送進去。
“地道呢？”胡彪突然提議，“我們能不能從城外挖掘地道，直通人質營下方？”
“不可行。”陳彥搖了搖頭，否決了這個提議，“汝南城地基堅固，且地下多有水脈。挖掘地道耗時日久，動靜太大，極易被守軍察覺。趙賁心思縝密，必然防備了這一手。”
“那……火攻？或者用毒煙？”又有將領提出。
“人質都在裡面！”陳彥厲聲喝道，“我們的目的是救人，不是殺人！若是人質與守軍同歸於盡，我們做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眾將啞口無言。
陳彥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揮揮手讓眾將退下：“都回去休息吧，容我再想想。”
這一夜，陳彥對著地圖和沙盤，枯坐了一宿。他推演了無數種方案——聲東擊西、調虎離山、裡應外合……但最終都被那“一刻鐘”的時間限制和開闊平坦的地形所扼殺。趙賁就像一隻狡猾的蜘蛛，將人質這張網織得密不透風，讓人無從下手。
天光微亮，陳彥感到一陣胸悶氣短，大腦也因為過度思考而隱隱作痛。
他站起身，掀開帳簾，走到了營帳之外。清晨的空氣帶著一絲涼意和草木的清新，讓他混沌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信步走向後營的輜重區，那裡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忙碌。伙伕們正在準備早飯，空氣中瀰漫著米粥的香氣。一陣微風吹過，將營地邊緣一面被遺棄的、破舊的絲綢帳篷布吹得鼓脹起來，如同一個巨大的氣泡，在空中翻滾。
陳彥的目光，無意間追隨著那塊飛舞的帳篷布，瞳孔猛地一縮！
一個荒誕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飛……飛過去？”陳彥低聲自語，眼中驟然爆發出驚人的光芒，“對啊！趙賁防備了地面，防備了地下，但他絕對想不到，我們會從天上來！”
他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衝回中軍大帳，留下一群目瞪口呆計程車兵。
“來人！立刻召集所有暗衛隊長，還有工兵營的主官！快！”陳彥的聲音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激動和自信。
片刻之後，十幾名核心人員齊聚大帳。他們看到陳彥眼中閃爍的精光，都知道大將軍一定是想到了破敵之策。
“諸位，”陳彥指著地圖上汝南城的上空，“趙賁將人質營設在開闊地，防備了地面和地下，但他忽略了一點——天空！”
“天空？”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