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趙弘一愣，“為何？”
“陳彥之軍，雖連戰連捷，但也是疲敝之師。”慧明法師分析道，“他們自漠北歸來，未及休整，便投入中原大戰，收復洛陽，平定河南。將士疲憊，糧草消耗巨大，且新得之地，需要安撫整頓。此時若貿然北渡，深入我河北腹地，戰線拉長，補給困難，一旦受挫，後果不堪設想。陳彥用兵謹慎，絕不會行此冒險之事。”
趙弘聞言，冷靜了幾分，仔細思索，覺得慧明所言有理。但他仍不放心：“就算他不立刻進攻，等他休整完畢，河北又如何抵擋？”
“所以，我們必須利用這段寶貴的時間，壯大自己，削弱敵人。”慧明法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王爺，我們的目光，不能只盯著河南，更要看向……山東！”
“山東？”趙弘皺眉。
“不錯。”慧明法師走到地圖前，指著山東的位置，“山東地處河北側翼，物產豐饒，人口眾多。如今山東各郡，仍在觀望，或各自為戰。若王爺能趁陳彥無暇東顧之際，以雷霆之勢，迅速拿下山東，則我晉藩勢力，將得到極大擴充。屆時，我們坐擁河北、山東，互為犄角，進可攻，退可守，即便陳彥來攻，我們也有足夠的戰略縱深與之周旋。”
趙弘眼睛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下來：“山東雖好，但本王如今兵力捉襟見肘，如何能拿下山東？”
“王爺可盡起晉藩之兵，親自領兵東征！”慧明法師語氣堅決，“山東各郡，群龍無首，難以抵擋王爺精銳。只要行動迅速，必能一舉成功！”
“那……河北防務怎麼辦？萬一陳彥趁虛而入……”趙弘仍有顧慮。
“所以，需要一個人，在黃河沿線，為王爺爭取時間。”慧明法師的目光變得幽深，“趙賁雖然兵敗，但其勇武仍在，且在河北尚有根基。王爺可命其就地徵兵，加固河防，不惜一切代價，將陳彥拖在河南三個月！只要三個月，王爺便可全取山東！”
趙弘心中天人交戰。盡起晉藩之兵東征，這是一場豪賭！賭贏了，地盤擴大，實力增強；賭輸了，則連河北老巢都可能不保。
“若……若趙賁擋不住陳彥，或者山東戰事不順，又當如何？”趙弘聲音乾澀地問道。
慧明法師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寒芒：“若真到了那一步……王爺，為了生存，為了大業，有些底線，或許……不得不破。”
“法師的意思是……”趙弘心中一震。
“聯胡。”慧明法師緩緩吐出兩個字，聲音冰冷，“若局勢真的無法挽回，可派人秘密聯絡匈奴，許以重利，邀其南下，共擊陳彥。陳彥雖強，但若同時面對我晉藩大軍和匈奴鐵騎，也未必能討得了好！”
“聯胡？！”趙弘倒吸一口涼氣，臉色大變，“這……這可是引狼入室啊！匈奴人殘暴不仁，若讓其入關，河北百姓將遭滅頂之災！本王……本王豈不成了千古罪人？”
“成王敗寇，自古皆然。”慧明法師語氣淡漠，“若王爺敗了，身死族滅，還談什麼百姓，談什麼千古？況且，只是權宜之計，待擊退陳彥，再圖後計不遲。”
趙弘臉色變幻不定，內心經歷著痛苦的掙扎。一邊是身死族滅的恐懼，一邊是引狼入室的罵名。最終，求生的慾望和對權力的貪婪，壓倒了一切。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好！就依法師之計！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下定決心後，趙弘立刻行動起來，展現出了他作為梟雄的決斷力。
“傳令！”趙弘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威嚴，卻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狠厲，“晉藩境內，所有能調動的兵馬，全部集結！三日後，本王親率大軍，東征山東！務必在三個月內，拿下山東全境！”
“是！”眾將齊聲領命。
“另外，”趙弘目光轉向跪在地上的趙賁信使，聲音冰冷，“傳令趙賁，本王暫且饒他不死！命其在鄴城、黎陽等地，就地徵兵，加固黃河防線！不惜一切代價，給本王將陳彥拖在河南！三個月內，若讓陳彥一兵一卒渡過黃河，本王定斬他全家！”
“是……是！”信使嚇得渾身發抖，連連叩首。
趙弘走到地圖前，死死盯著山東和河南的方向，拳頭緊握，青筋暴起。
“陳彥……你想滅我？沒那麼容易！本王就算拼個魚死網破，也要咬下你一塊肉來！山東，本王要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