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星期六,李先生約我和女兒去逛人民公園。
週六的公園,陽光明媚,每一束光都毫無保留地灑在每一片樹葉上。
我到的時候,李先生已經到了,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夾克,站在公園入口處的梧桐樹下,顯得比在家裡精神了許多。
我女兒思奇,遠遠看到李先生就喊到:“李大爺,李大爺……”
她像小鳥一樣飛奔了過去……
李先生他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精緻的小風車,蹲下身,和顏悅色地說:“思奇小朋友你好呀,這個送給你,看看風喜不喜歡它。”
風很給面子地吹過,小風車立刻歡快地旋轉起來,五彩斑斕。
思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接過李先生的風車,臉上露出了笑容。“謝謝李大爺,我想去看李大爺,可是媽媽就是不帶我去!”
李先生笑著說:“是嗎?”
“嗯,就是,女兒拿著風車向前跑去……”
“慢點,你小心摔倒,”我在後面喊著……
我們沿著湖邊的小徑慢慢走著。
女兒舉著風車在我們前面跑跑停停,銀鈴般的笑聲驚起了幾隻水鳥。
李先生的目光追隨著女兒活潑的身影,眼神里有一種我熟悉的溫柔,那是她談起他女兒時才會流露出的神情。
“小孩子真好,充滿活力。”他感慨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也淘氣得很,有時候讓人頭疼。”我笑著說。
“是啊,我女兒小時候也這樣,”他很自然地接話,彷彿在談論一個尋常的老朋友,“帶她來這個公園,她能在那邊的沙坑裡玩一下午,渾身是沙,拉都拉不走。”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兒童遊樂區。
我忽然意識到,這個公園,或許裝滿了他家庭的記憶。
他不是隨意選的地方。
我們在一張長椅上坐下,看著思奇在草地上追逐自己的影子。
陽光暖融融的,氣氛安寧得讓人想打盹。
李先生的話比平時多了起來,他講起李月月小時候在這裡學騎車摔了跤,他妻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地跑過去;
講起一家三口在湖裡划船,女兒非要自己劃,結果船在原地打轉……
他的敘述平靜而詳細,沒有刻意悲傷,只有沉澱後的溫暖。
我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我明白了,他約我們出來,不僅僅是一次休閒的週末散步,更是一種無聲的信任和一種小心翼翼的靠近。
他在我身上看到了他妻子的影子,而在我女兒身上,他是否也看到了李月月童年的模樣?
這是一種複雜的感情,溫柔得讓人心頭髮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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