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種帶著施捨和曖昧的“親熱”僵在了半空,落不下來。
他乾笑兩聲,坐直了身子,剛才那副半躺著的閒適姿態收了起來,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
“青青,你這就太妄自菲薄了。”他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但每個字都透著壓力,“晚宴的選單自有米其林廚師負責,不需要你操心。
我讓你負責接待,看中的是你的‘穩妥’和‘眼力見’。”
他特別強調了“穩妥”二字,目光像鉤子一樣盯著我。
“來的都是貴客,不能出半點差錯。年輕姑娘毛毛躁躁,我信不過。你經驗豐富,知道什麼該看,什麼不該看;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這才是最關鍵的。”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他要的不是花瓶,而是一個知情識趣、能幫他維護場面、甚至處理一些“不便為外人所知”之事的“自己人”。
我正要和他說些什麼?
“就這麼定了。細節我會讓助理發給你。”
他說完,便重新躺了回去,閉上眼睛,擺出了送客的姿態。
“承蒙李先生信任。”我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腳下的每一步都踩在薄冰上,我能感覺到,背後那道目光,………
然而,第二天也沒有收到助理的電話,李先生家的晚宴如期進行了,卻和我沒有半點事情………
原來他這是逗我玩啊,呵呵!
“人老成精,”這李先生真是會玩人啊!
然而,一個月後,一種更扭曲的狀況出現了。
李先生肉眼可見地衰頹下去,眼神渾濁,步履遲緩,彷彿生命的活力正從他體內加速流失。
可與此相對的,是他對我病態般的糾纏。
他對他身體的恐懼與日俱增,他精神垮了,李先生只想用那點可憐的“興趣”燃燒自己。
我不理他,他的“興趣”卻像藤蔓一樣,更緊地纏繞過來。
他不分時間地敲響我客房的門,聲音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黏膩:“青青,我胃疼得厲害,你進來給我揉揉……”
或是深夜故意不睡,在走廊來回踱步,等著我出來倒水,然後堵在我面前,用那種混合著哀求與威脅的語氣說:“你就這麼狠心?看我一個人難受?我們回到以前,不好嗎?”
每一次,我都用身體語言和之前劃定的界限,無聲地拒絕。
我會退後一步,保持清晰的僱傭距離,公事公辦地回答:“胃疼需要吃藥,我不是醫生,無法處理。需要我為您呼叫家庭醫生嗎?”
或是直接繞過他,“李先生,請讓一下,我要休息了,明天一早還有工作。”
我的冷靜如同一劑毒藥,讓他求而不得,愈發癲狂。
這個曾經精明的男人,如今彷彿只剩下一具被慾望和空虛驅使的、正在加速腐朽的軀殼。
而我一想到那次去中介找工作的艱難,看到招聘欄上冰冷的年齡限制,想到女兒未來的學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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