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回憶……
我站在墓前,許久沒有離開。
我想起那日晚上他吃紅燒肉時的側臉,想起了更早以前……藍山酒店的光……最終,思緒定格在影片裡他女兒那張淡漠的臉上。
原來,我們每個人,都是如此的孤獨。
他來這世上一遭,熱鬧過,風流過,最終送別的,也只有這山間的風和我這個“局內人”。
我牽著思李的手,轉身離開墓園。
………前方的路,還很長……
腕上的翡翠鐲子貼著皮膚,一片冰涼。
回到家裡,電腦還開著,那個關於“張嬌”和“李先生”的故事,依舊停留在開場的那一行。
我坐下來,看著螢幕上閃爍的游標。
然後,我移動手指,緩緩地,將那個文件拖進了電腦的回收站,並選擇了“永久刪除”。
這個故事,不必再寫下去了。
因為故事的結局,我已經用雙手,親自捧過了。
生命是一場喧囂的離散,而最終的相聚,竟是這般絕對的、死寂的平靜。
我閉上眼,屋裡只剩下時間流逝的聲音,嘀嗒,嘀嗒,像永無止境的雨。
第二節:最後的凝望
整理李先生的遺物時,我發現了一個盒子……
下葬七日後,我獨自一人來到了李先生的墓前,墓地的風,帶著山雨欲來的溼氣,吹得人衣袂翻飛,心也跟著飄搖不定。
李先生的墓前:
我拿出那個盒子:裡面是那件儲存完好,疊的整整齊齊的典雅的藍寶色絲絨禮服……
絲絨禮服上面金光閃閃的小星星上,放著一個年輕女人,抱著一個1歲左右的男孩(李先生車禍去世的兒子李敏敏)
打火機咔噠一聲,幽藍的火苗倏地竄起,像一個冰冷的、躍動的精靈。
我將那跳躍的火苗湊近照片的一角。
紙張先是邊緣捲曲、發黑,隨即,一抹橙紅迅速蔓延開來,貪婪地吞噬著那張微笑著的臉、那行決絕的字。“我的妻”……“兒子的仇”
……這些字眼在火焰中扭曲、變形,最終被明亮的火光吞沒。
我耳邊忽然響起了我剛去李先生家時,整理衣服時李先生的那句話:“她是像一朵在夜色中靜靜綻放的藍玫瑰一樣的女人!”
火苗舔舐過絲絨禮服的一角,那幽暗的、曾經象徵著高貴與神秘的藍色,在烈焰中迅速蜷縮、變色,發出一種蛋白質燃燒時特有的、細微的焦糊氣。
絲絨燃燒得很安靜,不像紙張那般噼啪作響,更像是一種沉默的、徹底的獻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