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姐,明天早上送肉的車來得早,我怕我忙不過來,你過來時能幫我接一下貨嗎?”
“沒問題,交給我。”我一口答應,“春桃,今天店裡怎麼樣?”
“好著呢!晚上那陣忙得腳不沾地,多虧了震雲和大美麗姐。
對了劉姐,我特意留了兩份牛腩,明天給你帶回去,給丫頭吃。”
聽著電話那頭李春桃充滿幹勁的聲音,我看著屋裡溫馨的燈光和女兒專注的側影,心裡那份踏實感又回來了。
掛了電話,我走到窗邊。
明天,太陽會照常升起,小店會照常開門,繼續去照顧周教授,女兒會照常上學,而我會照常奔波。
但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那份深埋於心底的沉重,似乎被注入了一絲輕盈的力量。
繼續走下去,帶著這份微光。
第五天,手機簡訊提示音清脆地響起——一筆數額不小的款項,靜靜地躺在了我的賬戶裡。
看著螢幕上那串數字,我怔忪了片刻。
這筆錢,是李闖闖在命運跟他開了最殘酷的玩笑之前,無意中為女兒埋下的種子。
如今,這顆遲來的種子,跨越了五年的生死與困頓,終於落在了我和思李的土地上。
我沒有狂喜,只有一種異常清醒的平靜。
這筆錢,帶著宿命的重量。
我仔細規劃著。
先拿出一點零頭,加上我這幾年省吃儉用、一點點摳出來的積蓄,湊足了一筆錢,去社保局一次性補繳了之前中斷的養老保險。
辦完手續,拿著那張薄薄的繳費憑證,我心裡踏實了一小塊——至少,我的晚年,不至於成為女兒的拖累。
剩下的錢,我一分未動,全部存進了一張新開的定期存摺裡,設定了最長的期限。
這張存摺,戶名是思李,密碼只有我知道。
我摩挲著存摺冰涼的封面,在心裡對自己,也對那個早已不在場的人立下誓言:這次,天王老子來了,我都不會動這些錢。這是留給思李——李闖闖和我的女兒——將來上大學、看世界用的。
這是李闖闖能留給她的,最後的,也是唯一的東西了。是盔甲,也是底氣。
將存摺仔細收好後,我平復了一下心緒,像往常一樣出門,前往周教授家。
日子彷彿又回到了之前的軌道,甚至更加簡單。
依舊精打細算著每一分開銷…
但我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心裡那塊最大的石頭,雖然還在,卻被墊上了這薄薄一張存摺,不再硌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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