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他以為光明觸手可及。
如今,這筆遲來的“財”,以這樣一種方式,守護著他的女兒。這算不算,另一種形式的諾言實現?
思李跑回來,小臉紅撲撲地撲進我懷裡,仰頭問:“媽媽,你笑什麼?”
我摟緊她,親了親她汗溼的額頭:“媽媽高興。因為我們的思李,可以安心長大,想去哪裡讀書都可以。”
她似懂非懂,但感受到我的快樂,也咧開嘴笑了,眼睛彎彎的,像極了李闖闖。
晚風拂過,帶著初夏的暖意。我知道,前路依然漫長,但懷裡的溫暖和心底的那份存底,讓我有了繼續走下去的、穩穩的力量。為了女兒,也為了那個在命運急轉彎處戛然而止的男人,未曾說出口的期盼。
邊想著這些一邊去周教授的家的路上…
又是一個陽光晴好的早晨。
我給周教授做了小餛飩,我們倆人一人一大碗,吃完後我做清理打掃…
周教授坐在陽臺的藤椅上翻閱期刊,手邊的紅茶氤氳著熱氣。
電腦螢幕上彈出了小澤的視訊通話請求。
他點選接聽,螢幕那端立刻擠進兩張紅撲撲的小臉,爭先恐後地喊著:“爺爺!爺爺!”
“哎,好,好。”周教授下意識地坐直身子,鏡片後的眼角漾開細密的笑紋。
小澤的臉龐也出現在畫面中,背景是灑滿陽光的客廳。他笑著將孩子們稍稍攬開一些:“爸,我們初步定了行程,大概在感恩節前後回去,能住上兩三週。”
妻子琳達也探過頭來,用帶著口音但很清晰的中文說:“爸爸,我們都很期待。小杰和米婭從昨晚就開始數日子了。”
“好,很好。”周教授連連點頭,目光始終沒離開螢幕裡那兩個活潑的小身影,“不急,你們慢慢安排,以工作和孩子為重。”
“爺爺,爸爸說你家陽臺有石榴樹!”大一點的小杰興奮地比劃著,“是真的嗎?石榴甜不甜?”
“甜,很甜。”周教授笑著推了推眼鏡,“等你們回來,爺爺帶你們去摘,管夠。”
他又看向襁褓中的小米婭,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更輕:“米婭還認不認生?到時候可別不讓爺爺抱啊。”
琳達溫柔地笑了:“她最近很愛笑,見到爺爺一定喜歡。”
通話結束後,周教授在陽臺又坐了一會兒。初秋的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他望著那棵果實初現的石榴樹,目光悠遠。
我在一旁看著也為教授高興。
“小劉,中午吃的簡單點,下午陪我去書店…
下午,我陪周教授去了書店,回來時他帶上了幾本嶄新的繪本或兒童百科全書,小心地放在書房一角。
周教授也給我女兒買了1套。
我整理沙發,還發現靠墊下壓著一張寫滿字的信紙,上面羅列著本地的公園、博物館、兒童劇場,甚至還有幾家老字號的點心鋪子,旁邊細緻地標註了路線和特色。
一天晚飯後,他狀似無意地提起:“小澤說,米婭對聲音很敏感,似乎有點音樂天賦。”他頓了頓,看向客廳那架許久未動的鋼琴,“下次他們回來,或許可以讓她碰碰琴鍵,聽聽聲音。”
我正擦拭餐桌的手微微一頓。那架鋼琴,自雪梅夫人去世後,琴蓋就再未被開啟過。灰塵在燈光下飛舞,彷彿舊日的時光也被驚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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