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存心眼神一凝,果然是他!
“但這還不是最麻煩的。”曹錕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沉重,“血妖會,不過是擺在檯面上的爪牙!真正盤踞在幕後,為白浪提供庇護、資源,甚至可能直接授意的,是——蒙古金帳王庭!”
“金帳王庭?!”趙存心瞳孔驟然收縮!饒是他心志如鐵,聽到這個名字也不禁心神震動!那可是雄踞帝國北方草原、實力深不可測、在帝國政府紮根百年的龐然大物!其王宗地位,與遠東蜀山聯盟不相上下!
“沒錯!”曹錕霖語氣森然,“白浪的母親,正是孛兒只斤一族!血妖會與金帳王庭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盤根錯節的聯絡!白浪此次潛入西南,攪動風雲,絕不僅僅是為了血妖會的擴張!其背後,必然有金帳王庭的影子!他們的目的,就是在帝國西南製造混亂,牽制帝國精力,甚至……為將來可能的南下奪權,埋下釘子!”
他走回辦公桌後,重重坐下,手指敲擊著桌面:“趙存心,我知道你想幹什麼。你想率領大軍殺去漠北,宰了白浪,甚至掀了血妖會的老巢!這份血性,老子欣賞!但是——”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凝重,“現在不行!金帳王庭不是‘禿鷲’、‘血狼旗’這種匪幫!它是足以撼動帝國根基的龐然大物!牽一髮而動全身!帝國現在內憂外患,西南初定,瀛洲懸而未決,海怪威脅日甚,北方邊境更是需要重兵佈防,此時絕不能與孛兒只斤·拜天徹底撕破臉皮!一旦開啟全面戰爭,後果不堪設想!我們……需要時間!”
趙存心緊緊攥著拳頭,指節發白。左肩那被白浪“疊浪掌”留下的、尚未痊癒的傷口隱隱作痛,彷彿在提醒著那刻骨的仇恨和對方帶來的恥辱。他理解曹錕霖的顧慮,理解帝國的難處,但那股被強壓下的殺意,如同岩漿般在胸腔裡翻騰。
“難道就這麼算了?”周青羅忍不住低吼一聲,眼中兇光畢露。
典雲儲也眉頭緊鎖,背後的巨劍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心意,發出低沉的嗡鳴。
“算了?”曹錕霖眼中寒光一閃,“血債,當然要血償!但不是現在,也不是這種方式!”他盯著趙存心,“帝國需要時間積蓄力量,整飭內務,解決瀛洲困局!而你們,需要變得更強大!強大到足以無視這些魑魅魍魎的陰謀詭計!強大到讓金帳王庭也要忌憚三分!”
他拿起一份蓋著國宰府和軍部聯合印鑑的燙金命令,遞給趙存心:“所以,趙存心,你和你的磐石旅,有新的任務了!”
趙存心接過命令,展開一看,眉頭微挑:“鬥戰大會?”
“不錯!”曹錕霖沉聲道,“十年一度的帝國‘鬥戰大會’,將在幽京‘龍巢武育場’舉行!這是帝國選拔英才、彰顯武運、凝聚人心的重要盛事!國宰府和軍部點名,讓你趙存心,代表我西南軍區,率磐石旅部分精銳,前往參加!”
他走到趙存心面前,虎目灼灼:“此去幽京,目的有三!”
“其一,揚威!讓帝國上下,讓四方強鄰,都看看我西南邊軍打出來的‘血手儒屠’,是何等風采!看看我西南將士,在血火中磨礪出的鋒芒!震懾宵小!”
“其二,磨刀!龍巢之內,匯聚帝國年輕一代最頂尖的英傑!甚至有其他王宗、乃至境外勢力的天才參與!這是最好的磨刀石!用他們來磨礪你和你麾下精銳的鋒芒!特別是你,趙存心!你需要更強的對手來突破!”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曹錕霖聲音壓得極低,只有趙存心三人能聽清,“鬥戰大會,魚龍混雜,亦是各方勢力角力、情報交匯之地!金帳王庭、血妖會,月神會乃至其他心懷叵測者,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你,趙存心,要以你磐石旅團長的身份為掩護,暗中配合雲羅樊籠,給我盯緊了!特別是與金帳王庭、血妖會有關聯的任何人、任何事!收集情報,摸清他們的意圖!記住,是暗中!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可暴露!”
他拍了拍趙存心的肩膀,語重心長:“我知道這任務憋屈,不如在戰場上砍殺痛快。但這是大局!是國宰和軍部對你的信任!也是你積蓄力量、等待時機的最好途徑!把你在西南的殺氣壓一壓,到了幽京,給我把眼睛擦亮,把刀磨快!該忍時,要忍得住!該動時……給我動如雷霆,有任何事我曹錕霖給你兜著!”
趙存心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中翻騰的殺意和那股被約束的憋悶感。他明白,這是命令,也是機會。金帳王庭……白浪……這個仇,他記下了!鬥戰大會?幽京?那就去會一會這天下英傑!在龍巢之中,磨礪出更鋒利的刀鋒!同時,佈下他的網!
他挺直身軀,眼神恢復了那種深潭般的平靜,只是深處燃燒著更加內斂、更加危險的火焰。他對著曹錕霖,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
“末將趙存心,領命!必不負大將軍所託!此去幽京,定揚我軍威,磨礪刀鋒,洞察奸宄!為帝國,掃清陰霾!”
“好!”曹錕霖重重一拍桌子,“這才是我西南的虎將!去準備吧!磐石旅的防務,我會派人暫時接管。此去幽京,不可人數太多,你僅挑選最精銳的1000人,一週後,隨你啟程北上!”
趙存心三人肅然行禮,轉身退出辦公室。
走出司令部大樓,渝州城繁華的街景映入眼簾,卻再也無法讓趙存心感到絲毫輕鬆。他抬頭望向北方,那是幽京的方向。鬥戰大會的喧囂彷彿已在耳邊迴響,而金帳王庭與血妖會的陰影,如同無形的巨網,籠罩在帝國上空,也籠罩在他的前路。
新的戰場,在幽京!新的敵人,在暗處!而他趙存心,將帶著“血手儒屠”的兇名和磐石旅的鋒芒,踏入這帝國權力的中心,掀起另一場不見硝煙卻更加兇險的風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