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趙存心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好奇心更盛,“那你的異能到底是啥?快亮出來看看!”他身體前傾,充滿期待。
“嘿嘿,老大,你看好了!”周青羅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光芒。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沒有任何劇烈的能量波動,彷彿只是光影在皮膚下快速流淌、重組。周青羅的身體輪廓瞬間膨脹了一圈,撐得特製的軍服發出不堪重負的撕裂聲。最令人驚駭的是他的頭顱——那張熟悉的年輕臉龐如同融化的蠟像般扭曲、重塑,濃密的金色毛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了皮膚,口鼻向前突出,巨大獠牙刺破嘴唇,一雙原本銳利的人眼,頃刻間變成了充滿野性與力量的猩紅獸瞳!
一個頂著碩大凶悍,類似金熊頭顱的彪形巨漢,赫然出現在駕駛座上!那熊頭微微側轉,五官形狀接近人類,猩紅的獸瞳帶著一絲戲謔,看向後視鏡。
“臥——槽——!!!”饒是趙存心見慣生死,此刻也嚇得魂飛魄散,條件反射般猛地向後撞在椅背上,頭皮發麻,心臟狂跳,幾乎是吼出來的:“熊!有熊!停車!救命啊!!!”
半獸人周青羅熊嘴裡發出低沉而清晰的人聲,帶著明顯的笑意:“老大,是我,周青羅!別慌!”那聲音雖然渾厚了許多,但確實是周青羅的語調。
趙存心驚魂未定,喘著粗氣,指著那駭人的熊頭:“你…你…你這…跟月神娛樂城那凌煙蘿的蝙蝠人變身不一樣!她那是功法催動,氣勢壓人…你這…你這活脫脫就是個妖怪啊!”他回想起凌煙蘿變身時那股刻意營造的壓迫感,而周青羅的變身,卻是源自生命本源的、自然而然的變化,帶著一種原始的野性力量,更令人心悸。
熊頭周青羅(或半熊化的周青羅)嘿嘿一笑,巨大的熊掌依舊穩穩地操控著方向盤,龐大的身軀在駕駛座上卻顯得異常協調:“這就是‘因變’,老大。血脈的力量,比任何功法都更接近本源。怎麼樣,這‘缺點’夠明顯吧?容易嚇著自己人。”他眨了眨那雙巨大的熊眼,帶著幾分得意。“我的返祖血脈是“上古魔羆”一族。”
“嗯?媳婦兒,我剛好像看到一頭熊在開車!”國道一來往車輛揉著眼睛疑惑道。
白眼!
……
趙存心看著窗外飛逝的荒涼景色,又看看駕駛座上那顛覆認知的身影,深吸一口氣,緩緩坐直身體,眼中最初的驚駭漸漸被一種更深沉的凝重取代。
前路,帝都幽京,鬥戰大會,月神會,曹錕霖……再加上身邊這位“熊人”兄弟所代表的、潛藏在帝國水面下的“因變者”世界,這趟渾水,比他預想的還要深不可測。
車隊捲起漫天煙塵,向著未知的風暴中心,繼續前行。
十日後,幽京西郊,帝國演武接待處。
當趙存心這支飽經風塵的車隊終於抵達目的地時,巨大的反差感撲面而來。帝國演武場恢弘壯闊,巨大的合金拱門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門楣上盤踞著振翅欲飛的應龍徽記,象徵著帝國的無上威嚴。寬闊的廣場上,早已停滿了各式各樣光鮮亮麗的交通工具。
有通體流線型、覆蓋著昂貴元能護盾的磁懸浮豪車,車身銘刻著古老的家徽;有體型龐大、裝飾著猙獰撞角和華麗符紋裝甲的蒸汽朋克風格戰車,煙囪噴吐著灼熱的白氣;甚至還有幾頭罕見的、披掛著符文皮甲、眼神桀驁的因變兇獸坐騎,引來不少側目。空氣裡瀰漫著高階香氛、皮革、以及能量核心運轉時特有的淡淡臭氧味。
與之相比,趙存心的車隊顯得格格不入。沾滿黃泥的軍用越野車,車身佈滿劃痕,引擎蓋上落著鳥糞,車輪縫隙裡還塞著枯草。那些來自帝國各大行省、古老宗門、新銳財閥的精英們,早已按身份高低,被引往不同區域。留給這支“土氣”隊伍的,只有廣場邊緣最偏僻、靠近巨大垃圾處理轉運站的一個角落。
車輪碾過坑窪不平的地面,最後停在一片略顯狼藉的空地上。不遠處,巨大的垃圾壓縮箱散發著陣陣酸腐氣味,嗡嗡作響的清潔機器人忙碌地穿梭。車隊停下,車門開啟,陷陣營計程車兵們沉默而迅速地魚貫下車。他們穿著制式的、洗得有些發白的舊式作戰服,動作整齊劃一,眼神銳利警惕,迅速在車輛外圍形成警戒圈,一股久經沙場的鐵血氣息無聲地瀰漫開來。然而,這份沉默的秩序,在周圍那些衣著光鮮、三五成群、互相寒暄或矜持打量的人群眼中,卻成了徹頭徹尾的“土氣”和“寒酸”。
“嗤……”
一聲清晰的嗤笑從不遠處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一個穿著月白色錦緞長袍、腰間懸著美玉的年輕男子,正斜倚在一輛裝飾著風系符文、懸浮離地半尺的華貴飛車旁,手中把玩著一柄小巧的玉骨折扇。他目光掃過陷陣營士兵樸素的裝備和沾滿泥點的軍靴,嘴角勾起刻薄的弧度:“喲,這是哪個山旮旯裡鑽出來的‘精銳’?走錯地方了吧?收山貨的集市在城南呢!”
他身邊幾個同樣衣著不凡的同伴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另一個穿著火紅勁裝、身材火爆的女子介面道,聲音又尖又亮:“王少,你瞧他們那身行頭,嘖嘖,都磨出毛邊了!怕是連幽京最便宜的‘麗晶賓館’都住不起,只能在這垃圾堆旁邊搭帳篷了!真是汙了演武接待場的清淨!”
鬨笑聲更大,肆無忌憚地擴散開來。周圍不少其他勢力的人也被吸引,投來看戲的目光,或皺眉,或搖頭,或同樣露出鄙夷的笑容。陷陣營士兵們依舊沉默,只是眼神更加冰冷,握著武器的手指微微收緊,一股無形的低氣壓在他們周圍凝聚。周青羅與典雲儲站在趙存心兩側,額角青筋隱隱跳動,牙關緊咬,強忍著將那把破扇子連同那個姓王的蠢貨一起捏碎的衝動。
趙存心面沉如水,對這些刺耳的嘲諷恍若未聞。他邁開步子,徑直走向廣場中央那座用昂貴紅木搭建、飛簷斗拱、顯得格外氣派的接待處。周青羅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怒意,緊隨其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