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審訊室裡,一盞孤零零的白熾燈懸在頭頂,散發著慘白而冰冷的光。
何雨水坐在木頭椅子上,手腕上的鐐銬在桌面上投下兩道漆黑的影子。
她對面,坐著兩名公安。
一個是昨天見過的方臉幹事,另一個則是個年紀稍長、眼神銳利的老公安。
老公安姓李,是負責這片兒的老刑偵。
他辦過的案子比何雨水吃過的鹽都多,什麼窮兇極惡的亡命徒,什麼狡猾如狐的老油條,他都見過。
可眼前的這個女孩,卻讓他感覺有些看不透。
太靜了。
從進來開始,她就一言不發,臉上沒有絲毫緊張或恐懼,那份平靜,不像是裝出來的,倒像是天生如此。
“姓名,年齡,工作單位。”老李敲了敲桌子,開始了例行公事的詢問。
“何雨水,十八歲,無業。”何雨水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一個多餘的字。
“你知不知道為什麼帶你來這裡?”
“知道,我打了人。”
這坦然的態度,讓旁邊的方臉幹事都愣了一下。
他見過太多抵賴狡辯的,這麼痛快承認的,還是頭一個。
老李的眉頭微微皺起,他將一份檔案推到何雨水面前:“這是醫院的驗傷報告,還有受害人易中海,以及現場十多名目擊證人的證詞。所有人都指證你,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對易中海下了重手,意圖致其重傷。你對這些,有什麼要解釋的?”
何雨水連看都沒看那份檔案一眼,只是抬起頭,目光直視著老李的眼睛。
“我沒有解釋的。人,是我打的。”
老李的指節在桌面上輕輕叩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
他原本準備好的一套審訊策略,在對方這不按常理出牌的套路面前,完全失去了作用。
“為什麼打人?”老李的聲音沉了下來,“根據證人秦淮茹、賈張氏等人的說法,易中海只是好心勸你哥哥接濟一下鄰居,你就突然暴起傷人。是這樣嗎?”
聽到“秦淮茹”三個字,何雨水的嘴角,終於有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弧度,那弧度冰冷,沒有半點笑意。
“接濟?”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她沒有直接回答老李的問題,反而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李公安,你見過螞蟥嗎?”
老李一愣,沒明白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何雨水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就是那種趴在牛腿上,死死咬住,拼命吸血的蟲子。牛辛辛苦苦吃了一天的草,產出的血,全被它吸走了。牛越來越瘦,螞蟥卻越來越肥。”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穿透力,讓審訊室裡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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