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停止了。
不是形容,而是字面意義上的,絕對的靜止。
李偉打哈欠時,嘴角咧開的弧度,凝固了。
從他眼角溢位的那滴生理性的淚水,懸在了半空,像一顆微塵般大小的琥珀。
他面前那杯白開水裡,最後一圈漣漪,被凍結成了永恆的波紋,平滑如鏡。
門外,那四個荷槍實彈的警察,保持著警惕的站姿,變成了四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走廊裡,巡邏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成了一幅巨大而死寂的油畫。
唯一能動的,只有一道悄無聲息,穿牆而入的黑影。
那道影子在審訊室的角落裡,緩緩凝聚成一個少女的身形。
是何雨水。
或者說,是她的分身。
她穿著一身最普通的粗布衣裳,臉色依舊帶著病態的蒼白,那雙眼睛,卻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淵,倒映不出這個靜止世界的半分光亮。
她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被定格的、表情各異的公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於無的譏誚。
鐵桶江山?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不過是個可笑的紙糊燈籠。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個保持著哈欠姿勢的李偉身上。
就是這張臉,這張讓她在無數個午夜夢迴,都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臉。
何雨水緩緩抬起手,衝著李偉的方向,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啪。”
一聲輕響,微不可聞。
下一秒,李偉的世界,活了過來。
他那個打了一半的哈欠,終於完成了它的使命。
懸在半空中的淚珠,“啪嗒”一下,掉在了桌面上。
水杯裡的漣漪,重新盪漾開來。
可當他揉著眼睛,抬起頭時,整個人,如同被一道九天玄雷,從天靈蓋劈到了腳後跟!
他看見了。
就在他面前不到三步遠的地方,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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