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嘶啞的、飽含了無盡怨毒的“啊——!”,與其說是人的吼叫,不如說是一隻被逼入絕境的野獸,在用盡生命最後的氣力,發出的泣血悲鳴。
走廊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吸引了過去。
只見賈張氏,那個剛剛從治療室裡挪出來的胖女人,頂著一張血肉模糊、腫得像兩根紫皮茄子拼在一起的嘴,雙目赤紅,狀若瘋魔,張牙舞爪地就朝著那坐在輪椅上的老頭兒撲了過去!
易中海嚇得魂飛天外!
他哪能想到,自己不過是隨口損了一句,就捅了這麼大一個馬蜂窩!
看著眼前那張不斷放大的、猙獰可怖的臉,他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跑!
他那隻還能動彈的好手,死死抓住輪椅的輪子,拼了命地往後劃拉!可他越是著急,那輪椅就越是不聽使喚,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在原地,像個上了發條的陀螺,滴溜溜地打起了轉!
“救命啊!殺人啦!”易中海扯著嗓子,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聲音都喊劈了,“快來人啊!快攔住這個瘋婆子!她要殺人啦!”
這一嗓子,把走廊裡的氣氛徹底點燃了。
一扇扇病房的門被推開,一顆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腦袋,從門縫裡探了出來。
“哎喲喂!這不是95號院那倆名人嗎?”
“一大爺易中海,跟那個賈張氏?這是唱的哪一齣啊?”
“你瞧賈張氏那張嘴,我的老天爺,這是讓人給豁了口子啦?”
“快看快看!老鷹捉小雞!嘿,這輪椅轉得,比咱廠裡車床的飛輪都快!”
護士站裡,幾個小護士也探頭探腦,可一看到賈張氏那副不要命的架勢,又趕緊把頭縮了回去,只敢小聲嘀咕:“別去,這老孃們兒出了名的不講理,沾上就一身騷!”
沒有人上前。
所有人都像在看一場免費的、驚險刺激的馬戲表演。
賈張氏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她眼裡只有易中海那張寫滿了驚恐的老臉!
她撲了上去,剛想張嘴去咬,可那剛剛被活拆了線的嘴唇,稍微一用力,就傳來一陣鑽心刺骨的劇痛!
“嘶——”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咬人的動作,瞬間變成了一個滑稽的、類似母雞啄米的姿勢,對著易中海的肩膀,徒勞地“啄”了兩下。
一擊不成,她又伸出那雙粗壯的、指甲縫裡還帶著黑泥的手,朝著易中海的臉就抓了過去!
可她餓了一天一夜,又剛受了“凌遲”大刑,渾身早已虛脫無力。
那看著兇狠無比的一爪子,落在易中海的臉上,跟撓癢癢沒什麼區別,只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白印子。
但這架勢,卻把易中海嚇得三魂丟了七魄!
他感覺,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這兒了!
就要被這個瘋婆子,用這種屈辱的方式,給活活“啄”死、“撓”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劃破了他那被恐懼佔據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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