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一齣鬧劇,被按下了暫停鍵。
她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因為憤怒和怨毒而佈滿血絲的三角眼,在看到易中海手中那張綠色的票子時,瞬間,聚焦了!
她眼裡的瘋狂,她臉上的猙獰,如同退潮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強烈的、幾乎要化為實質的、貪婪的綠光!
那眼神,比餓狼看到了肉,還要炙熱!
比賭徒看到了金子,還要渴望!
她下意識地,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那兩片依舊在滲血的、腫脹的嘴唇。
劇痛讓她渾身一哆嗦,但她毫不在意。
所有的疼痛,所有的屈辱,在這一塊錢面前,都變得微不足道。
“錢……”一個含糊不清的、漏著風的、沙啞的字眼,從她那張破爛的嘴裡,艱難地擠了出來。
她小心翼翼地,甚至帶著一絲近乎虔於信仰的虔誠,慢慢地,湊了過去。
然後,一把,就將那張一塊錢的票子,從易中海的手裡,搶了過來!
她把錢緊緊地攥在手心,生怕它飛了。
攥了一會兒,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趕緊攤開手掌,舉到眼前,對著光,仔仔細細地,來來回回地,看了好幾遍,確認那上面的水印和編號,都是真的。
做完這一切,她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而她整個人的氣質,也完成了從“奪命瘋婆”到“溫順家禽”的驚天逆轉。
她看著驚魂未定的易中海,努力地,想擠出一個諂媚的笑臉。
然而,她那張腫得跟豬頭一樣的臉上,肌肉早已不受控制。
這個笑容,最終變成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五官扭曲在一起的、如同包子褶一般的詭異表情。
“嘿……嘿嘿……老易……”她說話漏風,聲音含糊不清,聽著像嘴裡含了兩個熱紅薯,“你……你這是幹嘛呀……多……多見外啊……”
易中海看著眼前這張瞬間變臉的、醜陋絕倫的嘴臉,感受著自己脖子上那火辣辣的、被指甲劃出的痛感,心裡那股子被嚇出來的恐懼,瞬間,就被一種極致的、滔天的鄙夷,給徹底取代了。
他喘著粗氣,扶了扶被撞歪的眼鏡,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剛才的慌亂與驚恐,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老謀深算的、陰冷的、如同毒蛇一般的算計和寒光。
成了。
這個蠢貨,這個見錢眼開的老虔婆,果然還是這麼好拿捏。
他上下打量著賈張氏那張悽慘無比的破嘴,一個更加惡毒,也更加周密的計劃,瞬間,在他那顆裝滿了壞水的大腦裡,清晰地成型了。
他壓低了聲音,朝著賈張氏的方向,稍稍探了探身子,那語氣,帶著一種神秘的、不容抗拒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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