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讓哥哥看到。
這份來自前世的、深不見底的仇恨，太沉重，太黑暗，她一個人揹負，就夠了。
何雨柱看著妹妹滿頭的冷汗，和那雙依舊帶著幾分驚懼的眼睛，心裡又疼又怒，以為她還在為下午王媒婆的事後怕。
他把煤油燈放到桌上，一屁股坐在炕沿，笨拙地用他那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妹妹的後背。
“是不是做噩夢了？別怕別怕，哥在這兒呢。”
何雨水順勢靠在哥哥的肩膀上，感受著那份獨屬於親人的、質樸的溫暖，她緊繃的身體，才稍微有了一絲鬆懈。
她閉上眼，輕聲說：“沒事，哥，就是夢見……被一條瘋狗給咬了，怎麼甩都甩不掉。”
“狗日的瘋狗！”何雨柱一聽，火氣又上來了，咬牙切齒地罵道，“甭管是夢裡的狗還是現實裡的狗，再敢來，哥直接殺了給你煲湯！”
他絮絮叨叨地又安慰了半天，看妹妹情緒似乎穩定了，才重新拿起煤油燈，一步三回頭地叮囑道：“那你好好睡，把門插好，哥就在外屋，有啥事立馬喊我。”
“嗯。”
何雨柱走了，屋裡重新陷入黑暗與死寂。
何雨水緩緩地，直起身子。
她臉上的脆弱與驚懼，在黑暗中，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近乎凝固的冰冷。
前世那個軟弱可欺、任人宰割的何雨水，已經在剛才那場血淋淋的噩夢中，被徹底殺死了。
如今活著的，只有一個被仇恨填滿的復仇者！
滔天的怒火與恨意，在她胸中奔騰咆哮，幾乎要將她的理智焚燒殆盡！
她需要一個宣洩口！
她的手，在炕沿邊胡亂地摸索著，最終，抓住了一根冰涼的、堅硬的東西——那是之前用來捅爐子，後來被廢棄在一旁的，一根拇指粗細的空心鐵管。
她死死地攥住鐵管，前世那血肉模糊的畫面，李偉那猙獰的笑，易中海偽善的臉，賈張氏貪婪的嘴臉……一幕幕，在眼前交織閃現！
“啊——！”
一聲無聲的、發自靈魂深處的咆哮，在她心中炸響！
她抓著鐵管的手，猛然收緊！
“咯吱……咯吱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突兀地響起！
那根堅硬的空心鐵管，在她的掌心，彷彿成了一根柔軟的麵條，被一股無法想象的巨力，一點一點地，捏扁、扭曲、變形！
最終，“噹啷”一聲輕響。
一團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樣的、麻花狀的廢鐵，從她的掌心，滾落在了炕上。
何雨水緩緩攤開自己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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