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的會面地點是一處位於兩座陡峭石峰之間、被濃密藤蔓半遮掩的天然巖縫，隱蔽且易守難攻。古月娜趕到時，玄老已經等在那裡了。
火把的光芒在巖縫深處跳躍，映照著玄老恢復了部分紅潤但依舊難掩疲憊的面容。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灰布袍，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隱約有藥味滲出。看到古月娜獨自前來，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但很快收斂，點了點頭。
“你的狀態似乎好了一些。”玄老的聲音依舊沉穩，但帶著一絲關切，“那隻翡翠天鵝如何？”
“還在淨化中，但已脫離最危險的階段，情況在好轉。”古月娜言簡意賅，沒有透露雲閒的存在和具體細節，“前輩的傷勢？”
“無礙，恢復了大半。”玄老擺擺手，示意不必多言，“時間緊迫。老夫收到你的傳訊，也感應到核心區域的異動愈發劇烈。你單獨約見，想必是有了新的打算？”
古月娜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將雲閒給的玉佩取出，用魂力激發。頓時，淡金色的光影從玉佩中投射出來，在巖壁上形成清晰的影像和文字，正是雲閒最佳化後的“多節點微擾方案”及部分“深淵規則解析摘要”。
玄老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他湊近仔細觀看，越看神色越是凝重，眼中不時閃過驚歎與思索的光芒。
“這些資料……如此詳盡！能量節點分佈、干擾引數、風險評估……甚至還有對深淵能量規則結構的初步剖析！”玄老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古月娜，“這些……絕非你獨自能夠推演出來的。那位神秘的‘規則干擾者’？”
古月娜知道瞞不過，坦然點頭：“是。我與她……達成了某種程度的合作協議。她提供資料分析和方案建議，我負責執行與協調。這也是我能穩住碧姬傷勢的關鍵。”
她沒有細說協議內容，只是點明瞭合作關係和對方的能力。
玄老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個資訊，也在權衡其中的利弊與風險。最終，他緩緩點頭：“大敵當前，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既然對方願意提供如此關鍵的助力，且目標一致，合作無妨。只是……此等人物，神秘莫測，你需多加小心，保持警惕。”
“我明白。”古月娜點頭，“前輩覺得這方案如何？”
玄老再次看向巖壁上的方案，手指在幾個關鍵節點上虛點：“‘多點持續微擾’，思路可行，尤其是針對這些新標出的、相對脆弱的‘次級能量傳輸節點’。聯合行動，效率更高，風險也更分散。老夫可以負責東側這兩個節點，你負責西側這個。至於這所謂的‘規則干擾切入點’……”他皺了皺眉，“太過玄奧，風險未知，且需要極深的規則領悟，短期內難以實施，可作為備選或長期研究方向。”
他的分析與雲閒之前的判斷基本一致，務實而謹慎。
“那就按此執行。”古月娜果斷道，“我們各自準備，半個時辰後，同時開始行動，持續干擾至少一個時辰，目標是將核心能量汲取效率整體拉低1%-2%，為援軍爭取時間。”
“可以。”玄老同意，“行動期間保持簡單魂力感應聯絡，若有變，即刻撤離，以保全自身為要。”
兩人迅速敲定了幾個簡單的配合細節和撤退訊號。就在古月娜準備收起玉佩離開時，玄老忽然開口：“等等。”
古月娜停下腳步，看向他。
玄老的目光落在那些關於“新秩序雛形”的零散思考和推演筆記上（雲閒整理資料時，附帶了一些古月娜之前困惑的抽象思考，作為背景參考）。這些內容夾雜在方案中，並不顯眼，但玄老顯然注意到了。
“這些……是你的想法？”玄老的聲音有些複雜。
古月娜心頭微微一緊，但面上不動聲色：“一些……不成熟的思考。關於如何在絕境中，為魂獸尋找不同於以往的道路。”
玄老盯著那些文字看了許久，那裡提到了“共同責任”、“貢獻對等”、“規則框架”、“對話橋樑”等詞彙。他渾濁的老眼中閃過諸多情緒：驚訝、懷疑、深思，甚至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
“很……特別的想法。”最終，玄老給出了一箇中性的評價，“與老夫印象中的銀龍王，有所不同。”
“經歷了一些事，看到了一些……不同的可能性。”古月娜沒有多解釋。
玄老深深看了她一眼，緩緩道：“想法是好的。但路……很難走。非常難。你不僅要面對外部的敵意和阻力，更要面對內部的質疑甚至反對。有些仇恨，不是道理可以說清的；有些利益，不是規則可以輕易劃分的。”
“我知道。”古月娜的聲音平靜而堅定，“但再難，也比走向已知的毀滅，多一絲希望。總要去試試。”
玄老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揮了揮手：“先去完成眼前的事吧。未來的路……等有未來再說。”
古月娜收起玉佩，對玄老微微頷首，轉身沒入巖縫外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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