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析過程極其消耗心神,她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甚至額角隱隱有細微的汗珠。但她的眼神依舊明亮專注,指尖流淌出的淡金色光絲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小心翼翼地“剝離”和“解析”著那些模型中代表不同規則含義的“節點”與“連線”。
就在她全神貫注,嘗試觸及某個關鍵的“吞噬同化”規則節點時——
木屋角落那片最不起眼的陰影裡,空氣如同水波般極其輕微地盪漾了一下。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任何能量波動,甚至連光線都沒有變化。
但云閒的動作卻微微一頓,指尖的淡金光絲也暫停了流動。她沒有抬頭,只是淡淡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你來了。”
陰影中,一道身著墨色長衫、氣質溫潤如玉的俊逸身影,如同從畫中走出般,悄然浮現。正是墨淵。
他臉上依舊帶著那副彷彿永遠睡不醒的慵懶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掃過屋內情景(虛弱的雲閒、昏迷的碧姬、空中懸浮的深淵模型)時,卻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感應到你這邊‘算力’負荷異常激增,能量波動也有些紊亂,就過來看看。”墨淵的聲音溫和,帶著關切,“看來……遇到麻煩了?”
他走到雲閒身邊,很自然地拉過旁邊一個木墩坐下,目光落在那些暗紅色模型上,眉頭微蹙:“深淵的氣息……而且是很深層的規則結構。你在解析這個?很耗神。”
“嗯。”雲閒沒有隱瞞,簡短地將暮靄沼澤的危機、與古月娜的協議協作、以及當前的困境說了一遍。
墨淵安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一枚看似普通的玉佩。當聽到雲閒與古月娜訂立了“規則之契”並分享部分規則知識時,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化為理解。
“你想在她身上,驗證‘規則引導’與‘文明變數干預’的可能性?”墨淵問道。
“算是吧。”雲閒揉了揉眉心,罕見地顯露出一絲疲態,“資料模型顯示,鬥羅星當前的文明衝突與能量迴圈困境,需要引入新的‘高維變數’或‘規則級槓桿’,才有可能打破僵局。古月娜作為魂獸共主,是關鍵節點之一。她的轉變,可能引發連鎖反應。”
“風險不小。”墨淵提醒,“她畢竟是銀龍王,仇恨深重,立場堅定。你的介入,可能將她導向未知,也可能引火燒身。”
“我知道。”雲閒看向窗外那愈發猙獰的暗紅天空,“但觀測本身就有風險。而且……她比我想象的,更具可塑性。尤其是在絕境中,理性思考的種子已經開始發芽。”
墨淵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那如同深淵之眼的黑暗光點,神色凝重了幾分:“時間不多了。你的干擾方案,有幾成把握?”
“不高,但值得一試。”雲閒回答,“主要是拖延,為援軍和她自身的恢復爭取時間。關鍵在於……能否找到深淵規則體系中的‘關鍵薄弱點’。”
她指向空中一個正在劇烈閃爍、結構極其不穩定的暗紅色符文節點:“這裡,初步判斷是‘能量轉化’與‘位面侵蝕’兩個核心規則的‘銜接處’,因為強行加速和外部干擾,出現了結構應力過載和不穩定跡象。如果能在這裡施加精準的規則層面干擾……”
“可能會引起連鎖崩潰,甚至規則反噬?”墨淵介面,眼中精光一閃,“但干擾它,需要極其精準的規則定位和足夠強度的‘撬動’力量。以你現在的狀態……”
“我一個人不夠。”雲閒坦然承認,“解析這個節點已經讓我負荷很大,再進行精準干擾,成功率低且風險極高。”她看向墨淵,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請求:“所以,需要你的‘永珍天衍’幫忙。”
墨淵沉默了一下。他的武魂“永珍天衍”極其特殊,擅長推演、模擬、解析萬物規律,在某些方面與雲閒的“資料之眼”有互補之效。兩人在武魂殿藏書樓“摸魚”時,就曾多次默契配合,應付各種麻煩。
“就知道沒好事。”墨淵嘆了口氣,臉上卻露出無奈的笑意,“幫你可以,但事後……”
“綠源城東街新開的那家‘聽雨軒’的限量點心,我請。”雲閒立刻接話。
“外加你珍藏的那罐‘雪頂寒翠’茶葉。”墨淵補充。
“成交。”雲閒毫不猶豫。
兩人相視一眼,一種無需多言的默契在空氣中流淌。這對“懶人”盟友,在真正需要的時候,從來不會掉鏈子。
“開始吧。”墨淵神色一肅,周身氣息陡然變得玄奧莫測。他抬手,掌心浮現出一團朦朧的、彷彿包羅星象萬物運轉軌跡的灰白光暈——正是“永珍天衍”的顯化。
光暈飄向空中那個不穩定的暗紅色節點,將其緩緩包裹,開始進行更深層次、更全面的結構與推演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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